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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錚放下手機,緊緊握著,連同寫著秋棠名字的這份辭呈,一起用力摔在地上。
手機金屬著地,立刻分崩離析,而辭職書不過一張紙,根本不受力,只折損了些許邊角,輕飄飄落地,又輕飄飄地飛走了。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深城國際機場,秋棠剛剛撥出的電話順利接通。
“T6出口,我在這里等你。”
第
19
章
陰雨連綿了十幾日,
整個春節都籠罩在瀟瀟水霧里。雨刮器左搖右擺,映得人影憧憧。
拉起手剎,秋棠靠坐在駕駛座椅,
閉上眼睛,連續兩小時的駕駛讓她陷入疲憊的假寐。
秋棠曾經問自己,
人的極限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小時候看書,
書上說一只螞蟻可以扛起比自己重五十倍的大米,
她當時覺得不可思議,
后來她頂著家中壓力申請出國,
偷雇偵探搜集姜品濃的把柄,多方周旋,手段用絕,也是僥幸,最后竟全身而退,
現在想來其實仍心有余悸。
留學生活忙到沒有時間打工,
她讀的是最累也最燒錢的金融,
獎學金多,開支更大,
每個月戶頭流水來來去去,最后往往只剩下那么一點。
她就攥著那么一點,掰著花,咬牙過,過到實在過不下去了,關起門,倒頭大睡,
醒來看見天光大亮,朝陽升起,
而她竟還活著,便又覺得老天待我不薄,前途充滿希望。
那天,秋棠拎著公文包從易升出來,包里裝著她之前談下的資源協議,即將成立的新公司文件,和一支鋼筆,
她目前為止的所有身家資本。
在易升大樓出去的花圃邊,她又看見一只螞蟻,在凜冬細雨中,背負一片綠葉,踽踽獨行,蹣跚而固執。
仍是不可思議,可是那只螞蟻,它能怎么辦呢?不吃東西它會餓死,沒有葉子它要淋雨,它要活下去,一切只能自己扛。
所謂極限,所謂絕處逢生,實在是個很殘忍的詞。
相比秋棠,許荏南的成長環境要順利得多。
父親是科研院士,母親是外交翻譯官,他從小就去過很多國家,在別的孩子為命題作文搜腸刮肚冥思苦想時,他坐在南非大草原的大象背上,與當地人毫無障礙地交流,聊野生動物,聊南非金礦,聊草原荒漠化。
他是一個什么都能聊得來的人,懂得很多,但從不賣弄,反應很快,會在觸及對方雷區之前及時轉移話題。剛才電話里,秋棠問他有沒有帶傘,他說帶了,還反過來問她需要什么口味的咖啡。
“我猜你喜歡拿鐵,對嗎?”
許荏南的航班準點抵達,當秋棠到達機場時,他已經出了海關,取完行李,在咖啡店前排隊等單。
秋棠心里正估算著他需要排多久的隊,又要多久從機場出來,這時,一只修長的手伸至她窗邊,輕輕敲了兩下。
這兩下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