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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林輕語在a大重逢蘇逸安的時候,她心里還是很開心的。因為忽然在大學里遇見了自己小時候玩得還不錯的玩伴,盡管那個玩伴沒和自己玩上幾年,但好歹也算是一段童年的美好時光啊。這個玩伴現在還當上了自己的老師,那么他肯定會是一個和藹可親,笑臉迎人,非常仁慈,不會掛人科的老師吧。
可她萬萬沒想到!
長大了之后的蘇逸安簡直性情大變!面上不茍言笑,下手毫不留情,作業打分低得令人發指,而且還出奇詭異的喜歡針對她!
論文里挑她語病,龜毛到要改標點符號!還僅僅只是一份平時作業!期末考更是直接給她掛科重修!
她到教導處投訴他,卻被告知,國外留學回來的教授要求嚴格一點是正常的!
哪里正常了!
林輕語曾于蘇逸安在教導主任面前奮力撕逼,她說跟她一個寢室的同學標點符號錯了為什么不見他指出來!
蘇逸安卻一本正經的嚴肅回答:“因為精力有限,難免偶爾看漏。”
敢情她寫論文的紙上都是有光的啊!錯誤的地方會自動散發出耀眼的霓虹燈燈光,bulingbuling的閃著吸引他的注意力呀!當個老師能不能對學生一視同仁了!
林輕語不懂在蘇逸安回國來a大任教后,自己到底有哪里得罪他了。
她也曾在蘇逸安下課之后,回家之時,上課路上無數次糾纏過他,她想要問蘇逸安針對她的原因,但蘇逸安就是避而不答,默不作聲,還擺出一副老師的高高在上的姿態,讓林輕語連想回憶童年呼喚愛,順帶賣個慘,裝個苦情都無從下手……
如此這般一回憶之前蘇逸安對她的所作所為,林輕語立即就硬下了心腸,這樣會差別對待學生的老師,還是隨便在這世界的某個犄角旮旯里掙扎生活算了,不要到她身邊來最好!
上完一整天的課,謝成軒和王胖子來找林輕語一起去吃飯。
三人正在路上走著,謝成軒忽然腳步一頓:“呃……”他直勾勾的盯著前面一個方向,“我忽然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倆先去吃飯吧。”
“搞什么……”王胖子嘀咕了一句,林輕語卻清楚的看見,在謝成軒轉角離開的地方,他追上了一個穿牛仔褲扎馬尾的女孩。
謝成軒“贏了比賽就去和她表白”的這句話一瞬間在林輕語腦海中響起。
林輕語頓時覺得自己難過得有點無力挺直背脊。
王胖子又轉頭看她:“你又怎么了,氣壓突然低了亮度的感覺。”
“我也不想吃飯了。”林輕語有氣無力道,“你自己去吃吧,我找個自習室看看書。”
她這樣說著,腳步卻往小樹林的方向走去。
一夜落雪,小樹林的草地里積雪更深,林輕語就這樣一路咯吱咯吱的踩著雪往大樹的方向走。
隔得遠遠的,她就看見大樹上本就飄零的落葉被雪全部打落下來,霜雪覆滿枝頭,儼然一副隆冬之中的景象,襯得大樹好像比平時少了幾分生機一樣。
林輕語還是照往常一樣踩上樹根,只是這一次她對著樹洞沉默了很久,也沒喊出一句話來。
好像并沒有什么槽好吐。
她失戀了這回事,不是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嗎,男神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要去和那個女孩子表白的事,她已經接受了呀。
于是林輕語沉默了一會兒,只把額頭抵在樹洞上,本想裝裝文藝,然后瞬間被樹上凝結的冰凍得渾身一抖:“噫……”她連忙抽開腦袋,“雪這么冷,你會不會凍死啊?”
她說著,下意識的拿手捂住了樹洞上的那塊冰,并不是為了其他,可能只是因為手賤好玩。
但蘇逸安就在這份零星半點的溫暖當中,沉默的看著林輕語。
人是有慣性的,當現在經歷的某一刻與過去重疊的時候,過去所深藏于心的感情,就會情不自禁的再次涌現出來。
蘇逸安此刻便感覺著自己身上的時光,好像往后倒退了十多年。
林輕語還是那個給他溫暖而不自知的小女孩。
在外人看來,他們不過只在一起度過了一個冬天,但外人不知道,甚至連她不知道,那一個冬天,對早智且孤獨的他來說,是多么的刻骨銘心。
他只要待在她的身邊,皚皚白雪,冰天凍地,好像都已經不再可怕。
這就是林輕語給他的慣性。
☆、第六章
蘇逸安還清楚的記得,小時候和林輕語在一起的那個冬天,只要下雪,她大清早繞遠路跑到他家門口,等他一起去上學,在路上她捂住他的眼睛,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去學校。
她把他弄得像個盲人,而她是只導盲犬……
樹洞上的小冰塊融化,低溫讓林輕語的手被凍得通紅,她連忙縮回手來,急急哈了兩口熱氣。
然后跳下樹根,將樹根上的雪拍掉,一屁股坐了下來:“唔,好冷。”林輕語抱著手抖了兩下。然后放眼望去,見小樹林里遍地白花花的雪,又感嘆道:“這場初雪真是下得好大啊,極端天氣果然一年比一年嚴重了啊。”說到這兒,林輕語頓了下,自言自語著,“不知道那只怕下雪的小弱雞在以后一年比一年更難熬的寒冬中,怎么度過下雪天啊。”
小弱雞是誰,蘇逸安是不知道的,但怕下雪的是誰,蘇逸安隱隱有了幾分眉目。
“他沒出現在這個世界,難道是人生出了什么偏差?或者是在國外死了?”
蘇逸安:……
被冰雪覆蓋得沉寂了一晚上,蘇逸安直到剛才還沉浸在自己悲傷的回憶當中,心情宛如一壇死水,但現在就這樣輕易的,因為林輕語的話波動了起來……
林輕語搓著手說著:“不過想想也是,長大了居然長成那副臭脾氣,在國外這種大家都活得非常直接的環境里,被打死了也是理所當然無可厚非的吧。能活著回到國內來教書才應該算是一個奇跡啊。”她頓了頓,“不過話雖然這樣說,認真想想,蘇逸安雖然罪大惡極,但我恨他,還遠不至于恨得要他去死的地步,如果他真的死了……還真是有點可惜呢。畢竟腦子還是挺好用的……”
“呵,如果要以腦子好用與否來論處,你這種級別的,就是這世上第一批拖出去被槍斃一百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