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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語怔愣了一瞬:“什么意思?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樹啊?”再說了……如果知道蘇逸安就是樹,她打死也不會想讓蘇逸安變回來啊!還有……“為什么我想讓你變回來,你就會變回來啊?”
蘇逸安盯著她:“大概是因為,只要我們倆都擁有的愿望,它就會在這個世界成真吧。”
林輕語努力的去理解這句話理解和很久,最終還是只發出了一個音節:“啥?”
蘇逸安隨手撿了塊石頭,在:“好好看,我只講一遍。”他地上一邊畫,一邊給林輕語分析,“從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算起,一共發生了三次變化,第一次是我們到了這個世界,你變成男人,我變成樹,這是初始變化,第二次是我能開口說話,這是二次變化,第三次是今天早上我變回了人,這是第三次變化。”
“初始變化變量未知,可對我們現在來說也并不重要,第二次變化發生的時間是在下雪那天與第二天你來的時候,我用過很多排除法,都不對,可你記得下雪之前,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什么?”
“你說,為什么你不是彩民,為什么你不入股市,為什么你連學金融的都不是?為什么樹洞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蘇逸安這樣一說,林輕語就想起來了,那天她被李思荷打了耳光,而礙于“男人”面子,卻無法找回去,她生氣的來樹洞,說了這樣一番話。
“于是第二天,當你再來的時候,我就會說話了。因為……”蘇逸安頓了頓,“那段時間我每天也都想長張嘴……將你嫌棄嘲諷到極致。”
“為什么!”
“因為你每天都趴在我腹部說話。”
林輕語再次噎住了喉,“我又不知道樹里是你……”林輕語瞥了一眼蘇逸安的腹部,大概猜出了樹洞的位置,想著自己每天都把腦袋貼在人家肚子上……林輕語拉了拉衣領,咳了一聲,“我也是這個設定的受害者!”畢竟她可是把那么多隱秘的情緒事情都說給他聽了!
“第三次變化。”蘇逸安直接不再搭理林輕語的嘀咕了,繼續講課,“昨天,你說在那樣的時候,想有人陪著你。”
“所以?”揶揄蘇逸安,“你在那個時候也想變成人陪著我?”
話一出口,方覺曖昧。
如果事實真如蘇逸安所說——要他們倆的想做一件事的時候,這件事才會成真。那么蘇逸安昨天的想法也必定如林輕語所說。
他想陪著她。
他愿意來安慰,委屈而傷心的她。
☆、第十四章
林輕語一抬頭,望向蘇逸安,不經意間,四目相接,區別于今天早上課堂里的爭鋒相對。林輕語在愣了一瞬之后,心中竟然像被繩子扯動了一下似的,動得太突然,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她慌得連忙轉移了視線。
眼珠四處轉轉,就是沒看蘇逸安。
“想多了。”蘇逸安道,“我只是想變成人,來躲避你動不動就來倒的苦水而已。”他同樣抬頭望向其他地方,“變成人是同樣的愿望,所以達成了。”
林輕語沉默一瞬,倒有一種舒了一口氣的感覺:“哦。”
“所以。”蘇逸安聲色微微一重,喚回林輕語的注意力。
林輕語抬頭望他:“什么?”
“你現在許愿吧。”
許愿?林輕語望著蘇逸安,腦海里將他這句話轉了一遍,只要她想要的東西蘇逸安也想要,那就一定會在這個世界實現,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是會讓他們兩人夢想成真的一個地方!
林輕語的眼睛忽然就像被裝了鐳射燈一樣,亮了起來:“好的!”她伸出手指就開始數,“首先,我希望期末不掛科,畢竟下學期我是想拿獎學金的。其次,我希望我男神變彎,這樣我就可以近水樓臺了。然后我希望有個好工作,最好第一個月進公司就月薪一萬那種……”
蘇逸安聽黑了臉,沒好氣的打斷她的話“我沒讓你許這些愿。”
林輕語被打斷了美夢,也有點不高興:“那要許什么愿?”
“回去,回到原來的世界。立刻,馬上。”
林輕語望著蘇逸安,沉默了很久:“什么”她疑問的語調不知繞了幾個彎才停了下來,林輕語側著耳朵湊到蘇逸安跟前,“excuse me?”
蘇逸安耐著性子解釋:“這世界會達成我們共同的愿望,既然這樣,那離開這里的辦法就是我們共同希望能回去。”
“我知道啊。這么淺顯的道理你不用解釋給我聽啊,可是,難道你之前沒有聽過我吐槽給你的話嗎?”林輕語的表情有困惑、茫然、嫌棄、好笑還有暗藏的小惱怒,“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變成男人嗎?現在我好不容易變成了男人,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你讓我回去?”
“當然要回去。”蘇逸安神情嚴肅正經,“你本來就不屬于這里。”
“以前是不屬于這兒,可現在我完全屬于這兒。我還很適應這兒,很想繼、續、待、在、這、兒!”林輕語堅定道,“我一點也不想回去,你呀,想讓我許這愿望的念頭就趁早打消吧。”
林輕語說完,一轉身就準備離開,畢竟她了解了蘇逸安的目的,也表達了自己立場,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可她剛走了一步,蘇逸安卻一把上前拽住她的手臂。
抓住一把粗壯結實的小臂,蘇逸安只覺心頭莫名沉甸甸的一累,幾乎是立即放了手,可剛才那個動作已經足以攔下林輕語,他繼續嚴肅的盯著林輕語說:“你現在所生活的,經歷的,并不是真實,你面對的問題,一個也沒解決。”
林輕語非常的不屑:“哪里不真實,吃的米不真實還是睡得床不真實?我倒是覺得這里處處都真實得快要不行了,我現在也沒有面對任何問題,我之前有的所有問題,在我變成男人之后都得以解決了。你想回去,你自己想辦法啊,你不適應,那你就自己去適應啊。敢情你自己不想改變,就非逼著別人為了你去改變她自己啊?”林輕語翻了個白眼,“給你慣的。”
說完,她甩手就走了,姿勢瀟灑如在道上叱咤了很多年的大哥。
蘇逸安看著林輕語的背影走遠,呼吸微微重了一瞬。像是一個短暫的嘆氣。
只有他知道,林輕語看似一通胡亂吐槽的言語,其實正說中了他的內心。
幼時,蘇逸安的雙親都是知名的旅行家,一年四季,有三季都走在外面,還剩下一季在籌備往外面走的事。雙親給雜志書刊提供照片,在國外獲過許多獎項,他們的人生看起來豐富精彩得讓人羨慕。可自然最美的景色總是在人煙最罕至的地方。
幼年的蘇逸安聽到的關于父母的消息時,總是伴隨著受傷和危險。帶蘇逸安長大的奶奶想讓他父母結束這種太過自由不羈的生活,可那樣的人怎么會聽。
蘇逸安那時候很小,可他已經能敏銳的察覺到來自奶奶的憂慮,而大人的負面情緒,往往會給孩子造成數倍的影響。因為成人的世界很大,會經歷很多事,有更寬更大的眼界和胸襟。而小孩相比于成人,不管是物質條件還是精神條件,他都處在一個方寸之地。家人身邊與學校就是他能看到的全部世界。
那總是身在遠方,生活充滿不安定的父母,同樣給了蘇逸安一個無法安定的內心。
而這件事最糟糕的是,他的父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