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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孩子哪會懂什么叫溫柔,之前林輕語就不懂,但在那一瞬間,林輕語恍然就領悟了這種感覺。
蘇逸安牽住她的手,腳步平穩的一步一步向前走,林輕語閉上了眼睛,跟著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在黑暗當中,他擔負起了她全部的信任,給她擋開了所有撲面而來的妖魔鬼怪,在喧囂吵鬧的鬼屋音效中,讓她不再害怕。
于是林輕語悄悄睜開的眼睛,偷偷看了蘇逸安的背影一眼,他在前面走得坦然淡定,就像周圍不是被營造出來的恐怖氣氛,而是遍野的花,滿山的葉一樣清新自然。
她看得出神,被蘇逸安牽著的手微微有些發燙起來。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蹦出了一個白色的人影,發出一聲“啊!”的尖叫。
然后林輕語登時一個激靈,瞬間將手從蘇逸安的手里抽了出來,“當當當”后退三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也是一通尖叫,她蜷著腿抱著膝蓋,縮成一團,被嚇的不敢抬頭。
直到蘇逸安來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語,別怕。那也是假的。”
林輕語這才抖著腦袋抬起頭,淚眼朦朧的把蘇逸安盯著,只見蘇逸安過去將那白色鬼怪的手一拉,拖著他往前走了兩步,然后對那工作人員說了一句,“叔叔你配合一下。跳個舞。”
工作人員見自己把一個小女孩嚇成這樣也很不好意思,聽了蘇逸安的話,就跳起了游樂園歡迎游客的舞蹈,蘇逸安就在旁邊跟著“鬼”一起面無表情的跳,直到將林輕語逗得破涕為笑,他才停了下來,任由身后的大人像猴子一樣把整個舞蹈跳完。
林輕語坐在地上,自己抹掉了眼淚,蘇逸安走到她身前,彎腰伸出手:“走吧。”他說,“別再丟開我的手了。”
他的輪廓逆著光,五官精致已經初顯長大后的氣質。
或許,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林輕語第一次知道了電視里說的“被溫柔以待”和“怦然心動”的意義和感覺。
咦,林輕語被自己的回憶震撼了一下。
原來,她以前還喜歡過蘇逸安的啊。
只是在蘇逸安去國外之后,她父親去世,變得兵荒馬亂的生活一瞬間秒殺了小時候初初萌動的春心,而在林輕語休學回來重讀大三的時候,與蘇逸安的重逢更是讓她無法回憶起小時候的那段心情。
直到現在,被蘇逸安牽著手,她才想起了這些往事。
酒精擦在手背的傷口上,方才林輕語拔針頭的時候,動作太過豪放,手背直接被撕出了一個口子,酒精侵入,刺痛讓林輕語不由嘶嘶抽了幾口冷氣,她往后面縮手,蘇逸安卻將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消毒。”
林輕語躲不掉了,只好忍著痛讓蘇逸安給她的傷做了簡單的處理,然后拿繃帶裹了起來。
全程冷漠,一言不發,但傷口卻包得好好的,讓林輕語徹底從剛才的驚惶當中走了出來。
蘇逸安就是這樣,從小到大一直如此,除了在下雪天以外,他好像不管遇到什么情況,見到什么事,都能這么淡定自若,冷靜得可怕的處理,雖然鬼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的態度,就能讓和他站在同一戰線的人,感到心安。
……雖然她總是和蘇逸安站在敵對戰線,經常被他這副模樣氣個半死……
“那個……”林輕語看著蘇逸安將用過的醫療用品放回去,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今天謝謝你來救我啊。”
很久沒聽到林輕語這樣和自己說話,蘇逸安微微一怔,他轉頭,但見自己旁邊坐的是一個肩膀寬敞、面容硬朗、一頭干練短發,現在卻跟大姑娘似的羞澀撓頭的漢子……
蘇逸安又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
他的心里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嘆了一聲氣。
不知道為了什么,他竟莫名的覺得自己有點難過……
“你知道紀嫣然被人跟蹤,為什么一開始不報警。”蘇逸安直接岔開了話題,一邊帶著林輕語出了校醫院,一邊聊著,“安全意識這么差?”
又像是在被老師訓話了……林輕語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答道:“紀嫣然一開始不讓報警,我想是個陌生人的事,我去瞎摻和什么呀,兩頭不討好,就懶得管,后來又有一次遇見紀嫣然被跟蹤,我電話都掏出來了,被她給打掉了。”林輕語摸出手機,“你看,屏幕都碎了。”
蘇逸安瞥了一眼。林輕語反而問他:“對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校醫院的?還有你今天給我發的那條短信……你是……專程過來救我的嗎?”
☆、第二十四章
校園的路燈照在蘇逸安臉上,他沒有轉頭,林輕語就只能看著他用略顯冷淡的語調說著:“胃疼,來校醫院拿藥。正巧碰見。”
林輕語斜眼看他:“給我發短信呢?手指正好觸碰到那幾個鍵,不小心編成了那樣一句話,疏忽大意之下發給了我嗎?”
“那只是好心提示。校警衛室到了。”不再給林輕語開口詢問的機會,蘇逸安吩咐林輕語,“好好將這件事的事情經過說給警察,一點細節也不要放過。”
比起蘇逸安找來的原因,當然是辦正事要緊,林輕語懂得輕重,點了點頭,看蘇逸安與駐扎在學校的巡警接觸了之后,他們被帶去了辦公室里面。
學生在學校里被變態跟蹤致傷,還是老師救了學生,帶來報案,這事不僅警方很重視,校方收到消息后,也連夜派了林輕語他們系的書記過來慰問情況。
于是林輕語便在一堆人的圍觀下將這幾天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她將手機上的電話號碼讓警方摘抄了下來,然后警方又聯系了她提到的紀嫣然,連夜讓紀嫣然過來做了筆錄。
紀嫣然來的時候,表情一如平時那樣文靜,甚至帶著幾分懦弱,她神色有點驚慌,像是不知道為什么半夜會被叫來警衛室一樣。
然而林輕語看著現在的紀嫣然,卻覺有幾分說不出來的怪異。
她不該是這樣的女生,林輕語甚至怪異的覺得,自己今天之所以會遭遇這樣的事情,就像是被紀嫣然……算計的一樣。林輕語轉頭看了一眼蘇逸安,蘇逸安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林輕語卻愣是覺得他這個眼神里,好像已經把事情都看穿了一樣。
林輕語與蘇逸安作為當事者,一起聽了關于紀嫣然交代的筆錄。
警方開門見山的就問她,她是不是知道有個男子在跟蹤她。
紀嫣然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眼林輕語手背上的繃帶,然后點了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
“今年十月。”
“為什么一開始不報警?”
“一開始我想過報警……”紀嫣然聲音微弱的說著,“可是他是我一個遠房表親……”
她這句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紀嫣然認識這個男人,那就好辦了,他的身份樣貌,一瞬間就清楚了。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里知道我的,然后就開始跟蹤我,我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父母,但父母礙著親戚關系,而且,他……他有心理疾病,家中也只有他一個孩子,所以父母沒有讓我報警,只是去警告了他的家人,讓他家人把他看管好,沒想到十一月的時候……他又從家里跑了出來,跟到了我學校,我……沒法擺脫他。”
系書記在旁邊聽得著急:“傻孩子,這個時候你怎么就不報警呢,告訴學院老師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