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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九命貓又》
真樹瞪大著雙眼看著眼前貓又張開血盆大口,下一秒可將人頭咬下,真樹腦子里甚至有了必死無疑的想法,也出現了自己可能會因這隻貓的殘虐而尸首分裂的下場。
真樹立刻閉上了雙眼,只好任憑這殘酷的命運蹂躪自己,接受死亡來臨前的痛苦以及恐懼。
或許在下一秒這灰斑斑的馬路上會多出幾分色彩,就像渲染一塊布般得輕松,染上一層鮮艷、溫熱的血紅,在第二天則是發現一位高中少年的尸首難堪的躺在路中,頭和身體分離。
在死前出現在腦海中的是那個才見面不久便要再次說再見的誠,這真的是諷刺極了。
彈指間,真樹可以感受到那貓妖的利爪割過自己骨肉的刺痛感,甚至看見自己的鮮血如水花般的從腹部濺了出來,如血宴的輪舞曲,在空中漫舞著。
真樹瞇起了眼,感覺到自己的背部著地,發出了碰撞的聲響,或許是失血過多,身體也是無力的沒辦法動彈,就連要睜開雙眼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啊──!』貓妖的臉扭曲了起來,身體著起了黑色的火焰,疼得牠張牙舞爪的咆哮著,甚至不斷彈跳,想要撲熄身上熊熊燃燒的烈火,卻帶來反效果,烈火不斷的蔓延,直到貓妖的臉被那火吞噬,只留下一陣凄慘的叫聲。
『臭小子,你做了什么!』
真樹奄奄一息的看著那被火吞噬的貓妖,自己卻也是摸不著頭緒,但是要緊的是他可以感覺到自已的腹部正有什么溫熱的東西不斷的向外流,或許是劃破的腸子因為肚子開了洞所以滑了出來。
不管是什么原因,真樹覺得自己的確是快死亡了。
──為什么是我?
碰上這種事情的總是自己,就連快樂的事情也沒體驗多少就要被上帝拉回他的懷抱了。
就在真樹感覺到身體輕輕飄起的時候,眼前的貓妖寧靜了下來,不,不是寧靜下來,而是完全消失了,一點灰燼都沒能留下。
感到怪異的真樹猛然睜開眼,看見自己身在一處怪異的空間,便發覺自己腹部上的傷口也消失了,坐起身子的真樹第一個看到的便是蹲在自己眼前的誠,誠的手觸碰著地板,面容十分嚴肅,嘴里似乎在喃著什么,滔滔不絕。
但是一看見誠的手上有一串黑紅色的項鍊,真樹便想到那可能正是一種驅魔儀式,但是怪異的是傷口忽然消失掉,莫非剛剛眼見的也不過是一場夢。
誠猛力的合掌,周圍刮起一陣強風,原本四周怪異的空間也消失不見,出現的卻是剛剛走過卻被貓妖襲擊的街道。
誠將手放置在下巴處,看著地板許久,才將視線游移到真樹身上,一臉關心的問:「嚇到了?」
真樹抿住了嘴唇,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卻還驚魂未定,空中的風呼嘯的吹著,發出令人畏懼的聲響,真樹如驚弓之鳥,將肩膀縮在一起,害怕的顫抖著。
誠拍了拍真樹的頭,心里感到復雜。
怪異--非常怪異,那黑色的火不是誠操控的,卻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是誠有個預感,那把火正是真樹操控的,不,不是操控,應該說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召喚,那是一種死亡的業火,難以將其撲滅,正常人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
明的確有說真樹并非一介凡人,但是這樣子就像是……神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更何況九命貓妖非常挑嘴,平凡的人類不吃,特愛吃階位較高的人類,種種因素綜合起來便可以發覺真樹確實怪異。
誠看了真樹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演戲,或許真樹真的不知道自己并非凡人,那怯憐憐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幫助他。
「真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誠的態度嚴肅,不茍言笑的樣子讓真樹縮了縮肩膀,擺出緊張的態度,便頷首。
誠猶豫了一會,便說:「剛剛纏上你的那是貓又,祂是個大妖怪,我也只是暫時把祂轉移走而已。」
真樹愣了一下,便無辜的點頭。
「你剛剛看到的都是幻覺,但是那是一個叫做『魘』的東西,就像是把你的精神轉移到夢上,假使你在魘中受傷了,這時候如果施展魘的人關起魘,魘中所受的傷會全部轉移到現實中,也就是你在現實中會受和在魘中一樣的傷,死亡也是一樣。」
聽著誠的解釋,真樹倒抽了一口氣,或許在真樹斷氣之后那隻貓又正是打算把魘關掉,如此一來現實中的真樹便是必死無疑了。
誠的手比出了一個二的手勢,說:「魘關掉的狀況有兩種,一,施述者受嚴重的傷,被迫關啟,這個會轉移到現實中。二,施述者以自己的意愿關啟,這也會轉移。相反的,如果非施術者關啟魘那就沒事了。」
或許是有聽沒有懂,真樹只發愣的看著誠,不知道誠在說的究竟是外星語還是日語。
但是聽起來魘不是個好東西,單純的真樹立刻問:「那、那為什么要施展?」
誠若有所思的低頭,沉沉的說:「要闖入他人的魘恐怕是有階位的修行人才辦的到的,開魘的原因就是為了隔絕外面世界的打擾,但有時候是為了不破壞外面世界的人跟東西才開的。」
感覺就如小說內容般的科幻、不切實際,但是它的確是發生了,這點讓真樹沒辦法反駁它的真實性。
真樹的臉色十分蒼白,毫無血色,而且死氣沉沉的低著頭盯著地板上瞧。
其中那件事情還是讓誠十分在意。
「真樹,在我離開真夜村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被這么一問的真樹身子顫抖了一下,彷彿是想起了難過的回憶。
但是,眼前的誠是真的在關心自己,不可以對他撒謊,可是那樣的事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真樹幾次想開口,卻又頓住,整個人露出愧疚的樣子看著地板。
終于,他鼓起勇氣,便說:「是這樣的……」他將來龍去脈向誠細說,誠也專心的聽著他說明。
真樹的樣子不像人是因為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第一次是襲擊他的明被怪力彈開,第二次便是業火的召喚,如果剛剛不是真樹的業火,誠恐怕也是難以闖入貓妖的魘。第二便是真樹的樣子,真樹的臉蒼白得可怕,傳聞中有種女妖叫雪女,或許拿雪女來形容真樹真的很適當,烏黑的頭發更是襯托出真樹膚色,就真的要說,他的嘴唇也是有些發白的,完全不像是活人。
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跟你說:「你不是人類。」這樣的話,當下一定會十分打擊,想到這點的誠無法對真樹說實話。
誠牽起真樹的手,便將一串白色的項鍊放在真樹的手上,那串項鍊的珠子晶瑩剔透,就像是玻璃,但實質比玻璃來得堅硬許多。
「帶著它應該會比較安全。」誠說道。
而真樹看了一下,露出不太好意思的樣子,但還是將項鍊帶了上去。
誠再次想起在剛剛在學校,真樹離開后,明所說的話……
銀白色的狐貍束起尾巴,站在誠身邊,問:「誠,你為什么要和那孩子靠近?」
誠只是靜靜的看著走廊,沒有多給予回應。
「他身上的氣息你感覺到了吧?真的很不舒服,就像是極端的黑暗,在被他彈開的時候我就發覺了。」
誠愣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這樣呢?
懂得斬妖除魔的誠一向都是不帶任何情感便可將怪物的身體撕裂的,若正如明所說--「極端的黑暗」便是指妖怪,那么自己真的又能像之前那樣,不動聲色的將真樹給殺掉嗎?
不可能──即使是個有顆鐵石心藏的人,眉頭多少也會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