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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管狐之三上鉤
星期六一大早,真樹翻滾著身子,睜開了雙眼,不久后便再次闔上,但是須臾間又會再次睜開,如此悒悒不安之舉全來自于昨夜出現在窗口的不速之客。
那隻發著詭異光芒的狐貍,樣子并非虛張聲勢,像是單純的在觀察,看著房間里的貓又以及真樹。
一整晚真樹都思考著那狐貍的出沒究竟為何,因此而輾轉反側,連平日也呼呼大睡的貓又今晚也是格外的警戒,每幾分就起來走動,在房間中徘徊,彷彿正視察著外頭的狀況。
一直到了窗外的鳥囀雖然悅耳同時卻也有些惱人時,已是早晨六點,真樹眼窩就像是被畫了兩道黑色墨水,氣色差得彷彿是被上了粉底,臉色蒼白而正狼狽的鬼怪。
真樹頭疼的掀開棉被,雙腳踩上地板,便拖著蹣跚的腳步走到浴室盥洗。
他和平介是約好八點要到,但現在不過也才六點,思考了一會,真樹決定先把自己打理好,等會再打開電視看點新聞,或許今天會有雷陣雨,也或許今天是高溫曝曬,無論是帶傘還是擦點防曬乳都應該事先未雨綢繆。
真樹快速的換上了隨意挑的一件白色上衣、黑色的外套,以及藍色的牛仔褲,之后便享用著剛烤的土司,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小小箱型電視中的小人物報導著昨日的新聞,或是今天的天氣預報。
聽說會是個好天氣,晴空萬里,看到這里真樹微微露出了笑靨。
不過可怕的是每臺的新聞都不約而同的播報著附近發生的殺人命案,似乎是從一個星期前就陸續會有殺人魔在附近犯案,而且至今都未能查到兇器,命案現場唯一的蛛絲馬跡就是死者身上一個個像是被小蟲叮咬的小洞,但是洞附近卻呈現腐爛。
被發現的尸體幾乎都是乾尸,完全沒有水分,這樁案件已經震懾了警方,甚至懷疑殺人魔是已經將被害人致死,再將其變成乾尸,因而棄尸,但是說來說去都是多此一舉,殺人魔的動機又是什么一直都是個謎。
看著看著,真樹不禁打了個寒顫,便祈禱著自己今天出門不至于如此倒楣,并未將此事掛在心上太久,真樹很快的便看了一些輕松的娛樂節目好放下沉重的心情。
忽然間,真樹腦子閃過一個想法,他露出恍然大悟神情,卻又長吁短嘆,旁邊的貓又掃了他一眼,好奇問:『莫非是想到什么了?』
真樹回首看貓又一眼,緩緩的搖了頭,便說:「沒什么,我只是想說昨天看到的狐貍會不會和這附近發生的殺人命案有關係?!?
『那又為什么露出那種反駁自己想法的神情?』貓又竊笑著,而真樹則是瞇了他一眼,因為這隻貓又正窺探著他的心思,觀察著他臉上的神情。
「因為誠在這鎮上,我想如果是強大的怪物傷害人的話,他應該是感覺得到的。」真樹說著自己的推論,便想起之前姑獲鳥事件,誠也是立刻就趕到了,這案件發生了一星期,每天登上了大版面要不發現也很難。
貓又白了真樹一眼,便縱身跳下床鋪,用著藐視的神情說:『那是管狐,寄生于人體中,平日壓抑自己的煞氣,驅魔師常常忽略這種東西?!?
真樹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模樣有些惴惴不安,便低聲問:「你的意思是說……他會寄生在人類身上?然后藉著人類去做壞事?」
『正是,被寄生的人類甚至會喜歡上新鮮的獵物,還會生吃動物的內臟,雖然管狐很殘暴,但那種小狐貍釀成的神仙自然是不比本座?!回堄挚┛┬χ?,模樣有些自負,而真樹則是癟了嘴,直接反駁貓又,「我倒覺得你挺溫和的?!?
貓又愣了一會兒,樣子有些惱火,但又有些「羞澀」,低吼著,卻又放下了高束的尾巴,虛張聲勢的回:『不是本座不吃你,是想吃你,也不能吃,還不都是白兒囉唆的。』
真樹傻傻的歪了頭,貓又只是轉過身子,低沉道:『沒什么,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貓又這傢伙說話不是有頭無尾,就是無頭有尾,不然也可能是無頭無尾,從來不懂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好好說明,或許是在弔真樹胃口,也可能是無法說清楚講明白,畢竟事情的來龍去脈貓又也不全然是清楚的。
貓又無奈的穿透過墻壁,便落在屋瓦上,雙眼直勾勾的望著蒼穹,牠或許嗅的到風中有淡淡的茉莉花香,也或許聽得到正有什么在悲鳴著,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這城鎮,卻又離不開,似乎什么一直懸在心上,將往事牽腸掛肚。
如果不是因為這里有牠的過往,又有淡淡的茉莉花香,或許牠也不會選擇留下來。
其實并不全然厭惡聽到人類說自己「是個溫柔的傢伙」,只是一向張牙舞爪的大貓怎覺得溫柔那字配上自己有那么點奇怪,再說……溫柔這樣的辭匯牠也不是頭一次聽見了。
貓又跳下屋瓦,落在地面,準備在附近找些小妖孽塞牙縫。
※※※
真樹關上了電視,拳起雙腿,慢慢的闔上眼,不久后他便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上有股熱度,正灼燒著,這感覺和姑獲鳥那次十分相似,在誠家修練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手掌上空無一物,只是無奈的莞爾便提起了黑色的側背包,走出了家門。
和平介是約好八點整到地鐵站,真樹在路上買了一瓶礦泉水,便動身前往地鐵,大約步行了十分鐘后,真樹已經到達地鐵站了,他左顧右盼了一會,發現尚未看到平介的身影,便決定先椅著墻壁等待一會。
大約過了五分鐘,平介才衝衝趕來,他興奮的對著真樹揮手,真樹抿著嘴唇對著平介溫和的莞爾,便踩著輕快的腳步往平介的方向走去。
「嗚啊,對不起,我鐵定遲到了,是吧?」一看到真樹的笑容平介便露出愧疚的神情,合起掌,低頭道歉著。
真樹阿了一聲,也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也剛到沒多久,現在也才七點五十而已。」
平介大大的嘆了一口氣,模樣有些無奈,忽然又自己傻笑了起來,用著滑稽的口吻說:「真樹一定想不到吧?我最近總覺得身子懶洋洋的,而且一到晚上怎么樣就是睡不著,還會做奇怪的夢呢。」平介眨了眨眼,轉了轉自己的肩子有些酸疼的樣子。
真樹愣了一會,想起自己好幾晚也會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好比說之前所感受到的「溫暖的地方」,或是隱隱約約聽到有人一直在和自己說話,想到這里,他不禁懷疑平介的夢境是不是與自己相同。
「是、是怎樣的夢呢……?」真樹問道。
平介癟了癟嘴,露出了自我嘲諷的表情,便含蓄地說:「就是感覺自己好像在走動,總是會在夢中看到月光,就、就像是在追著別人,雖然感覺很奇怪,但是又有一點點甜美的感覺。」
真樹蹙眉,或許平介所做的只是一場平淡無奇,較為夢幻的夢境,與他想像的有所不同,原本還把此事掛念于心上,但是真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兩人搭上了地鐵,坐了四站便到達了新開幕的游樂園,一到樂園門口平介便如狗兒般的束起大耳,搖著尾巴,興致勃勃的與真樹討論著應該先去坐哪個游樂設施。
平介一向喜歡冒險,第一個就選了自由落體這樣令真樹毛骨悚然的游樂設施,真樹苦笑便建議平介先從摩天輪什么開始玩起,平介啊了一聲,對于自己沒顧慮到真樹的感覺而感到抱歉。
排在樂園門口的游客各個魚貫而入,整個樂園都充滿了熱鬧的氣氛,人山人海,雖然真樹對于被擠壓于人群之中有些感到壓力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和朋友一起出門,便覺得那些東西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只要和平介玩得愉快就好。
忽然間,有個白色頭發的男子與真樹擦肩而過,真樹驀然回頭,望著那男子的背影,男子挺高大的,身穿黑色上衣,最耀眼的還是那在陽光底下發著耀眼光白的白發,說來更是詭異,四周竟然沒有半個人注意到如此特別的人。
所有人就猶如幻燈片,一幕一幕,一步一步,停格的、緩慢的向前移動,前方白發男子的身影已經被淹沒,但是真樹卻還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子的背影。
『真樹……』魔音般的低語,像是惡魔緩慢甜美的勾引,真樹的腦子里出現奇怪的聲音,彷彿有什么正呼喊著他。
彷彿著了魔,真樹竟然邁出腳步,往男子所向之去緩緩走去,他兩眼茫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猶如喪失了三魂七魄,忽然身后的人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猛然一個回首才慢慢恢復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