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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前來敬酒,不是有意敬你,怕是想看你喝醉了的笑話。
臨淵也是個不長眼識的,隸屬于你部下,卻連多替你分憂一局都不曾想到,還真是實心眼的主子養了一群傻狗。
他當時看的簡直恨不得上前去奪了他的酒杯。
可一是官職不夠,二是資歷也不夠,於是只能眼睜睜在遠處看著,看著。
看著他最終似是被灌的頭昏腦漲起了身,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過了個墻角身子便先軟了大半,眼瞅著便要往地上倒。
若不是祝儻先行有意無意踩斷了一條暗地里的星線,怕是北燭帝君不是摔過墻角了,是直接掀進池子里頭去了。
幽季當時只覺得這感覺有點燥,第一次被灌的這么多,頭昏腦漲的也察覺不到周邊有何異樣。
誰叫他沒辦法,這次是不得不喝呢。
正當覺得自己要站不住了,立馬要撲向地面了,一雙手忽然自他身前伸出,迅疾如閃的便穿過他肋下,將他勒住了,沒真栽下去。
這人的手未做停留,又忙繞出來搭上他肩膀,好像只是二人躲在墻角親密商談一些要事那般的無間姿態。
當時迷迷糊糊的,便瞧不清來者是誰,可還是輕聲道了句多謝。
『原來你也有會謝我的這一天啊。』
幽季抬了頭,又努力睜著一雙壓根難見清明的眼仔細望了望,最后還是靠著這討他厭惡的聲音憶起來這人是誰了。
『你啊……』幽季撐著墻,單手將這好心扶起他又顧忌他面子的人往外推,『你便算了吧……我煩你的很。』
不是你今天這酒我也不是非喝不可了。
大不了同往常一樣甩了冷臉色轉身便走,由得一群人在身后顫顫巍巍的跟。
可偏偏有人大宴前幾天同天帝咬了舌根子,說是有些仙吏太不給面子之類云云,一點禮貌和素質也沒有。
你瞧,我現今不是同你參奏的那樣,有了點『禮貌』和『素質』嗎?
祝儻想到這兒便忍不住愣了,那人微微蹙起的眉頭,臉上的酡紅并著那壓抑的痛楚,還有嘴角浮起的那抹不屑笑意,以及出口時幽幽的,『你啊……你便算了吧。』
中間似無奈又似可惜的隱約微嘆,好像他一句多年縈繞在耳邊,未曾放下。
卻偏偏……記不得他具體該是個甚么模樣。
可這感覺,這感覺沒忘記……
他們之間沒有惺惺相惜,他們之間是誰都不屑誰的互相可惜。
你恨我不是一身錚然傲骨同你一起固守這天宮清凈。
我恨你不是善于變通,好意伸手,還三番五次被你相拒。
……當真可惜。
祝儻忍不住又輕聲嘆了口氣。
他那時候聽到季清流無意識的哼哼唧唧,就像是含了口刺卡在喉間,後來怎樣左右擺弄他,又怕束縛著他,再讓自己浮現出當年對幽季一樣的茫然感覺來。
他怕。
他想明顯清楚的分辨開幽季和季清流。
可是……他現在對這妖物的感情,又能算得上是甚么呢?
祝儻自己也發愣,可身體卻先腦子一步做出了反應,索性不再去管星盤,只耐心的燃著那一燈如晝的光亮,靜靜守著他。
瞧見他想翻身了,便立時輕阻一下,別真讓他觸到那燙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