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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那人忙點頭附和著說是,卻不怎么開口,好似要固留著一丁點腔內(nèi)暖意,也或許是怕一張嘴灌了一口冷冽的風,總之就這么支支吾吾含含糊糊的從祝儻身邊挨過去了。
祝儻聞言心中發(fā)笑,人間這時日早已過了霜降,這天還敢不寒起來嗎,縱使春神有意長駐人間,那控了四季的神君也不敢懈怠誤了這季辰半點。
畢竟天地萬物,自古有序,誰都誤不得,也不敢誤。
一旦出了差池影響了其他運轉(zhuǎn),那五雷正法的滋味,可不好受。聽說早些年曾有過這么一個例子,是一位神君誤了事,恰巧領(lǐng)的便也是這個罰,一道閃下來后,劈的是神魂俱散,一把錚然仙骨轉(zhuǎn)瞬便成了一堆坐地灰,稀稀疏疏的小風一過就盡數(shù)帶沒了,叫無數(shù)同僚好不唏噓。
心中一邊想著這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一邊繼續(xù)往前漫行著,垂在袖中的手卻下意識的動了動,一個小訣剛拈起,一二滴直透透能涼盡了人骨頭的寒意倏忽便墜滴在額前,他抬頭看天,一眼剛向上瞄,肩頭便被撞的一傾斜,迫不得已收了暗中掐算的星線,正不悅回頭,就看到一柄純白傘檐下那人微啟的殷紅唇角,「借過。」
嗓音冷冷,蒼白的左手微抬高了傘檐,多半是為了真摯致歉的,可風起的卻不算妙,吹亂了他大半青絲,遮遮繞繞著,隱約只可窺半張煞白的臉,眉眼似乎很是狹長,卻看不清具體樣貌。
這人說完了這句話便扭回頭去行路了,祝儻愣了愣,并不打算將此事放進心底,也自扭回身欲行,抬腳剛邁兩步,手中暗隱星盤忽一驟崩,他收手不及,被那扯開的星線裂了一手鮮血,寒風凜冽中,竟一瞬間有些止不住的架勢了。
沒了那可推測之物,再想去觀這四周角樓就有點難度了,況那妖象也變得十分微弱,恐是難憑一己之力測算出來了。
默不作聲將負了傷的左手垂回袖中,祝儻打算先隨便找處地方安頓,修補好了這星盤再說。
再行兩步,他忽又頓住,將那染了滿滿鮮血的左手重新伸出來看了看。
其上的血跡殷紅,拖在他那瑩白的手心里,細細看去,竟莫名有幾分滲人的模樣,那色澤也紅的十分詭異,有點像是剛才那人的唇上色。
這么想著便不由得雙眸一緊,若有所思的回頭看去,那撐著竹傘的白衫男子只模糊成他目所能及處的一團朦朧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