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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裙裾上沾了點火星,嚇得四處蹦跶著滅火,又撞倒了幾個侍女,銅鍋接二連三的落地,火越燒越旺。
寧嬈一見形勢不妙,忙速戰速決退出來,招呼江偃跟上,快步去墻角邊抱起已嚇傻了的英儒,撤!
世子那伙人追了他們一陣兒,發覺火勢太大,侍女們四處亂竄,場面失控,也顧不得再追,忙撤回去逃命了。
寧嬈和江偃從后門跑出來,見安北王府上空黑煙彌漫,猶豫:“我們就這樣走了……萬一傷著人怎么辦?要不回去……”
“不行!”江偃斷然拒絕:“你帶著英儒走,我回去和王叔解釋清楚。”
話音剛落,王府大門轟然打開,家丁接踵跑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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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
江璃看了一夜的賬本,早起去乾陽殿聽政,剛回來準備小憩,內侍來稟說是陳宣若求見。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
原是大理寺卿鐘槐被告發收受賄賂、私放官囚。陳宣若查實上報,江璃便命將鐘槐捉拿歸案。
誰知消息走漏,鐘槐跑了。
陳宣若火速在長安的各個城門設防,對來往人員嚴加查驗,將鐘槐的畫像貼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饒是這樣,仍舊一無所獲。
江璃將玳瑁鎮紙移開,翻開奏折掠了一眼:“你向來不是個大驚小怪的人,鐘槐為官多年,在長安根基深,一時半會抓不到也是情理之中。”
陳宣若道:“鐘槐找到了。”頓了頓,迎著江璃的視線:“在安北王府,找到了鐘槐的尸體。”
“什么?”江璃微詫。
陳宣若道:“王府失火,恰遇城防局換崗,路過王府,見黑煙彌漫,便進去幫著救火,在存放戲法師道具的庫房里發現了鐘槐的尸體。”
江璃道:“那就送到刑部,讓仵作驗尸。”
陳宣若站著未動,猶豫了猶豫,道:“臣已把鐘槐送到刑部了……”說完,抬頭望著江璃,欲言又止。
江璃撫著腦側穴閉了閉眼,有些疲憊地說:“有話就說,朕累得很,別繞圈子了。”
“安北王府的那場火是楚王放的……”
江璃倏然睜開眼。
陳宣若道:“臣聽說安北王要來向陛下請罪,這會兒恐怕已入了宮門,就在來宣室殿的路上了。”
“請罪?他請什么罪?”
“他說自己教子不嚴,冒犯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深感惶愧。”
“這事又跟皇后和太子有什么關系?”
陳宣若默了默,道:“楚王帶著皇后和太子出宮,微服去安北王府看戲法,誰知遇上了安北王世子江楓,世子同楚王起了沖突,雙方動了拳腳,楚王寡不敵眾,娘娘出手替他打退了世子。”
江璃默然,微有愣怔,卻并沒有陳宣若預想的勃然大怒,只是目光渙散,思緒不知飄向了何處,輕聲道:“你說阿嬈替景怡出頭,把安北世子打了?”
陳宣若忙道:“當時太子也在,娘娘許是怕嚇著太子才出手。”
江璃翻了個白眼:“他們現在在哪兒?”
“太子被送回東宮了,娘娘現下就在側殿。”
江璃起身,“朕去問問皇后是怎么回事,待會兒安北王來了你先替朕穩住。”
他一夜未眠,頭中本就像墜了鉛塊,又經了這一天的糟心事,煩躁不堪,只覺心亂如麻,連腦子也混混沌沌的。
推開殿門,宮女忙上前揖禮,他擺了擺手,她們便齊刷刷地退了出來。
寧嬈聽到響動,從銅鏡前站起來。
陳宣若將她帶回來時囑咐她要小心說話,最好能將事都推到安北王世子的身上。
他向來溫雅,極少有這么嚴肅的時候,看樣子寧嬈就知道自己又闖了大禍。
她怕江璃看見自己一身平民裝束更加生氣,忙叫宮女給自己換上祎衣。
衣裳妥當,發卻沒來得及盤。
披著頭發走到幔帳前,隔著一層幔紗,模模糊糊地看見江璃進來。
廣袖曳地,玉冠束發,一身的凜冽寒氣。
她有些發怵,緊抓著幔紗,見江璃越靠越近,一時緊張,脫口而出:“景桓。”
江璃的身形遽然定住。
他的頭又開始一陣陣的眩暈,那股疲勁沖上來,攪擾的思緒總也聚不到一起,似是處在一種迷亂的狀態,可又非常清晰地回想起陳宣若的話。
阿嬈是為了景怡才出手的……
她從失去記憶后就再也沒有提過景怡,也沒有這樣叫過他的字了……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