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小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璃點頭,孟淮竹歪頭看了看寧嬈,有些猶豫地推開瓊閣門進去。
江璃負著手圍剩下三人轉(zhuǎn)了好幾圈,把他們盯得都低下了頭,江璃才道:“能不能消停點?非得半夜三更被人家掃地出門你們才肯罷休嗎?”
三人姿勢一致,皆垂眸看地,一臉愧疚,頗為誠懇。
江璃冷哼了一聲:“下不為例。”
寧嬈先反應過來,抬頭燦然而笑:“徐前輩原諒我們,不趕我們走了?”
話音剛落,瓊閣門猛地被從里面踹開。
孟淮竹甩著胳膊像是頭頂一團焰火似得走出來,少蘅緊跟其后,小跑到江璃跟前,道:“師兄,實在抱歉,師父請你們立即收拾東西下山。”
江璃詫異:“怎么會?剛剛還……”
少蘅偷看了一眼孟淮竹,小聲道:“孟姑娘剛才跟師父起了爭執(zhí),師父被氣得不行,胸口疼到暈過去了,暈過去前的最后一句話,就是要你們下山。”
“……”
“……”
“……”
孟淮竹就是孟淮竹,火上澆油的本事一流。
眾人可憐巴巴地縮在大氅里,看了一眼滿臉坦蕩的她,除了江璃懶得數(shù)落,剩下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只得收拾行囊,連夜下山。
不過好在,山間細雨初歇,雖然還是陰冷,但風停了,走起夜間山路來似乎沒有那么凄涼苦寒了。
江璃不能跟他們一起走,因前幾天他密令禁衛(wèi)護送武德侯高兆容來影山,算時間,應該明天就會到,所以他得守在影山,以防不測。
故而他交代了禁衛(wèi)護送寧嬈和江偃他們一行人,江偃隨身帶著楚王的魚符腰牌,可以去驛館留宿。
把一切安排妥當,江璃那沉凝到無懈可擊的冷面才稍稍舒緩,透出些不舍的情緒,深深地看著寧嬈。
他趁旁人都回去收拾行李了,將寧嬈拉進自己懷里,道:“阿嬈,你要答應我,不許闖禍,不許讓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在山下好好地等著我,等我從高兆容那里問出一些話,我就下山去找你,我們一起回行宮。”
寧嬈乖巧地任由他攬著,點頭:“知道了,你放心……”她突然想到,自己剛剛和孟淮竹聚眾斗毆,把房子給點了,實在沒有可讓江璃放心的信服力。
抿了抿唇,寧嬈在他懷里小聲道:“我保證不跟孟淮竹胡鬧了,只是……”她將視線投向影山后,那里一排廂房,安靜寧謐地駐在沉釅的夜色中,冬季里鳥雀蟲鳴一概絕跡,越發(fā)顯得心間那股不舍清晰至極。
“我到現(xiàn)在都沒弄清楚荀念到底是不是我的大哥,淮竹甚至都不知道他有可能是我們的大哥,若是知道了,她大概不會對他這么兇了吧……”
江璃嗤笑:“得了吧,她倒是知道你是她的親妹妹,她對你口下積德,手下留情了嗎?”
寧嬈抿了抿唇,訕訕地看他。
“所以,少胡思亂想,孟淮竹就是這么一號人,欠有個人教教她怎么做人。”江璃心里有氣,本來他和寧嬈在影山上住得安安穩(wěn)穩(wěn),等事情了了,可以清清靜靜地回南淮行宮。讓孟淮竹這么一攪和,大多計劃都得推倒重來。
寧嬈嘟起了嘴,呢喃:“那你也不能這么說她……”
江璃一聽她還護著孟淮竹,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可想起江偃那混小子平常作天作地的時候他固然恨不得把他揪過來打一頓,但若是旁人對他言語中傷,他心里也是不快的。
由己推人,就好理解多了。
江璃不提孟淮竹,只緩下聲色又囑咐了寧嬈一遍,讓她在山下務必要躲開是非,遠離危險。
寧嬈一一應下,兩人又膩味了一會兒,寧嬈才跟著孟淮竹他們連夜下山。
驛館離影山并不遠,再加上有江偃這位楚王殿下坐鎮(zhèn),驛官們對他們甚是客氣優(yōu)待,騰出來的廂房雅致清幽,甚至比影山的條件還要好許多。
折騰了一夜,等安頓住下時天邊已有淺淡的魚白光線露出,諸人各自回房,寧嬈正想躺下睡一會兒,可想起荀念,又有許多心事梗在心頭,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難以入睡。
干脆起來。
梳妝妥當,推門出去,見孟淮竹也沒睡,她還是昨天那身黑衣,倚在驛館前的木欄上,她戴了狐貍面具,寧嬈無法看清她全部的神情,只能從她的姿態(tài)判斷,正出神發(fā)愣,像是在想心事。
這副安靜茫然的樣子,可跟昨晚那囂張跋扈的模樣有天然之別。
聽見腳步聲,孟淮竹猛地繃起身子,抬起佩劍,轉(zhuǎn)過頭來看,見是寧嬈,提起的那口氣又松了下去,靠回木欄,淺聲道:“是你啊,不睡一會兒,起來做什么?”
寧嬈走到她跟前,問:“姐姐你有心事啊?”
“沒有。”孟淮竹以堅決的言辭把寧嬈后面還要問三問四的話堵了回去。
寧嬈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把腦袋縮回來,在一邊默默看孟淮竹。
無人說話,只有檐瓦上的積水一點點落地的聲響。
在這樣的沉靜里,孟淮竹心里的煩躁與忐忑漸消,她搖了搖頭,努力將那些撕扯不清的心事?lián)u出去,又覺得剛剛對寧嬈的態(tài)度似乎惡劣了那么一點點……
她低頭輕咳了一聲,回眸看了眼天色,道:“天亮了,看上去不會再下雨了,不如我們出去逛一逛……”
寧嬈自上了影山見過荀念,便有許多心事積在心里,特別想能與淮竹獨處,聽她這樣提議,當然樂意,只是又想起臨下山時江璃囑咐過她的話,讓她無論何時都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險境地。
她想了想,喚了幾個便服的禁衛(wèi)跟著她們。
朝曦微透,薄霧散開,兩人漫步在人煙稀少的街衢,寒風自身側(cè)撩過,皆無言。
轉(zhuǎn)了三個彎,還是孟淮竹先開口,可卻是挖苦,她以眼風掃了下跟在她們身后的禁衛(wèi),沖寧嬈打趣:“我看你真是越來越像一個皇后,連出行都得這么大陣仗。”
寧嬈毫不在意,只是好脾氣地挽著她的胳膊,道:“這是為了我們的安全,雖然近來風平浪靜,可是我們都知道外面壞人很多,小心一點也不光是為了我們自己,還為了我們身邊的人。”她微頓,調(diào)笑:“難道姐姐希望宣若替你擔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