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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翌日,當第一聲蟬鳴唱響,元貞紅也隨之醒轉,甫睜開的雙眼清明里浮著些許血絲,讓人一眼便知前一夜雙眼的主人僅僅是闔眼休息而已。惦記著從網站上發現的蛛絲馬跡,元貞紅撐著痠疼的雙眼,快速洗漱了下便趿著夾腳拖啪答啪答的衝下樓,只為了向童承鋒討個說法。
「早安。」聽聞連接二樓客房的樓梯傳來足音,鎮守廚房的阿秋嫂爽快的招呼起來。「要吃早餐嗎?今天的早餐是用早晨田里剛摘下的絲瓜煮的絲瓜稀飯,加上阿秋嫂特製醃醬瓜,保證好吃又爽口。」
「阿秋嫂,童承鋒人呢?」一門心思全撲在要找童承鋒辯個水落石出,元貞紅掃了眼民宿大廳,沒瞧見她想找的目標,立刻轉頭逼問她唯一能找到的民宿員工。
「我早上還沒看見老闆,八成他還沒起床。」阿秋嫂回答得極溜,等到話出口才隱約發覺不妥。
想想這位元小姐昨晚才在眾人面前,與老闆上演了齣狗血至極的久別重逢戲碼,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意,縱使元小姐將老闆記在心里,老闆卻壓根想不起元小姐是哪一位,硬是把個嬌滴滴的美女氣得哭哭啼啼的跑回房里。
經過這般戲劇性的波折,阿秋嫂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這樣輕易的就把老闆的行蹤告訴元小姐。要知道昨晚老闆可是傷人傷得頗重,要是這位元小姐一時間失心瘋,找到老闆,做出什么過激行為可怎么好?
想著想著,阿秋嫂不免為自己心直口快可能造成的后果擔憂起來,然而就在這一刻,阿秋嫂操心的對象卻正好一面講著手機,一面安逸的走下樓來,沒有迂回的直接從她與元貞紅面前穿越過去,看得阿秋嫂都傻了眼。
「老闆……有人找你……」阿秋嫂尷尬的指向元貞紅。
留意到阿秋嫂的手勢,童承鋒在通話里漫不經心地分神瞥了眼元貞紅,然后好像什么人也沒有瞧見似的,慢悠悠轉身走向戶外,完全不在意元貞紅那對因為他的出現而綻放光采、因他回避而迸發怒意的瞳孔。
她敢發誓這男人是故意的!直視著男人后背的美目憤怒的幾乎要冒出火焰。
「欸,元小姐,要吃早餐……嗎?」時隔不到二十四小時,再次親眼目睹老闆的不解風情,阿秋嫂賣著老臉,企圖幫自家老闆打圓場。可惜她的好意無人理會,話都還沒說完,就見元貞紅一溜煙的跟在老闆身后離開。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媲美連續劇情節的戲碼接連上演,阿秋嫂不覺得熱鬧有趣,反倒覺得一頭霧水。
「嗯,這次打算多留幾天。沒事,你緊張什么?什么事都沒有,我好得很,只是忽然不想這么早回去而已。再見。」
追著童承鋒過來,元貞紅到來時聽見的便是他切斷電話前的幾句對談,不清楚他通話的人是什么身份,但她光聽見他用著那副溫文儒雅的嗓音,不厭其煩的向那人解釋,她就感到莫名不快。
該不會……那人是他的女友?這個念頭像幽靈一般在元貞紅腦海里憑空而生,一股酸澀蔓延開來。
「是女友打來的電話吧?」佯裝若無其事,殊不知她針鋒相對的話已洩露她突如其來的嫉妒。
早聽聞她奔跑而來的腳步聲,童承鋒沒有因她貿然出聲而嚇到,只是露出了半秒的古怪,而后冷淡的應道:「我想這和元小姐關係不大。」
關係不大嗎?這話說得還真委婉呀。她自嘲的暗想。
「怎么?元小姐找我是需要什么幫忙嗎?如果房務上有任何問題或需求,其實你都可以找阿秋嫂和阿川協助,我不常待在這里的,這里他們才是當家作主的人。」雙手扠入褲腰口袋,童承鋒態度依然溫文,只是話里明確的將兩人劃清界線。
語畢,不再出聲,明顯一副送客姿態。
「小時候我有一位青梅竹馬的小哥哥,我們感情非常好,每天幾乎都形影不離,可惜我有年寒假到美國去和爸媽度假,再回國的時候那位小哥哥卻已經不辭而別,從此再也沒有他的消息。」元貞紅也有她固執的一面,如今她既然認定眼前這人十成十就是失散多年的童承鋒,就不會什么也不做的任由他逃開,于是她無視了他面上擺出的冷漠,逕自說起。
「元小姐和我說這些做什么?」童承鋒聽了沉吟。
「我昨天上了你們桐花深處的官網,你猜我發現了什么?」她不畏不懼的直視童承鋒,語氣上揚。「上頭寫著,你開這家民宿是因為無法實現與某人的約定,才開了這間民宿默默一個人實踐著諾言。」
聽到這里,童承鋒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容也起了點波濤,扠在口袋里的手也隨之環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戒備的身姿。
「那可真巧呀!昨天你說不認識我,可我卻認識一個人和你有同樣的名字,和你許了同樣要與人去看桐花的約定……」元貞紅話鋒一頓,彷彿鼓起所有勇氣才能說出之后的話。「童承鋒,你還敢說不認識我?你為什么不認我?」
「元小姐這是認為我就是你認識的那位童先生嗎?」沉默半晌,被指控的男人陡然大笑,彷彿聽見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她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看著他,等著他的說法。
「雖然都姓童名承鋒,但同名同姓不也是常見的事嗎?元小姐怎么就一廂情愿的認定是我不認你,而不是你認錯人了?」童承鋒半是揶揄半是質問。「說到去看桐花的約定就更好笑,看桐花很稀奇嗎?臺灣全臺多少人,哪個朋友桐花季沒相約過一起賞桐的?光憑一個稀松平常的約定就讓你如此堅信我就是你認識的童承鋒,這讓我很為難呀!」
讓童承鋒連珠炮般數落了頓,元貞紅已無法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只能把握住童承鋒離去前最后的機會,孤注一擲。
「那和你約定的人是誰?你等的人又是誰?」
停步,回首,童承鋒幾聲輕笑,說不出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