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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綠,就該徹底放手,莫再頻頻回顧。
過去是,現在亦然,即便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也不能放任欲望去毀了她的人生。
輕閤雙眼,黑暗里童承鋒一次次鞏固每回與元貞紅接觸便會傾圮少許的心墻。
他相信睜開眼后,自己又會是那個與元貞紅素未謀面的童承鋒,對她的悲喜無動于衷。
其實……這都是自欺欺人的吧!
否則他怎么會在巡視時打破慣例在桐花深處住了下來,這是從未發生過的。除了因為她在這里之外,童承鋒想不出任何理由解釋自己反常的行為。
沒關係的,就算他真為紅紅亂了方寸,只要不讓她察覺,就沒有問題。而他多數時候都窩在閣樓里翻看病中保存下來的舊雜志,與她僅有偶爾用餐時的交會,不會被識破的。這幾日童承鋒反覆告訴自己。
哪怕他與她隔著冰冷的水泥墻,但只要曉得她與自己身處同一個屋簷下,就已足夠讓他感到安慰。畢竟,那時在生死之間掙扎的他,沒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她一面,遑論是這幾日宛如美夢的相處。手指緩緩撫過泛黃雜志頁面上還有剛出社會年輕人青澀的元貞紅,童承鋒打從內心露出笑容。
等等、這幾日?他在桐花深處住了多少天?紅紅怎么就還沒離開呢?儘管童承鋒對這種情況十分樂見,但無論如何一個出社會的人能像沒有工作般在民宿住了好些日子,怎么說都不正常的吧!
總算發覺元貞紅久住的不正常,童承鋒擱下雜志,焦躁的來到一樓,剛從鎮上採買回來的阿川扛著大袋豬肉,一身是汗的往廚房鑽。
「阿川!」童承鋒將他喊住。
「怎啦?童哥。」阿川頭也不回的問。
「元小姐還沒退房?」童承鋒裝作若無其事的隨口問起。
不過他這點偽裝可瞞不過阿川,聽了老闆的問題,他放下手里東西走出廚房,一邊用探究的眼神盯著童承鋒,一邊好奇反問:「童哥,你怎么突然問起她?」
他胡金川雖然腦袋不怎么靈光,但是從元貞紅住進桐花深處之后就一直有跟上她與童哥的愛恨情仇大戲,在這種氛圍之下,他若是不覺得原是把人晾在一旁的童哥問起元貞紅有鬼,他還能算有腦子嗎?
「忽然想起來罷了。你有疑問嗎?」童承鋒面不改色的推托。
「沒有,我怎么敢有呢。」阿川嘻皮笑臉的示弱,旋即送上童承鋒要的答案,曖昧的眨了眨眼。「她還沒退房,她可是打算咱們這里住上十天半個月呢。」
「這么久。」童承鋒大感詫異,一時間脫口而出。「難道她不用上班的嗎?」
「咦?童哥一直躲在房間里避不見面,我還以為你不關心元小姐的。怎么聽說她要住上一段日子會這么驚訝?我想應該不是因為怕元小姐住下來打擾你吧,畢竟童哥以前來民宿看看也沒留這么久的啊。」阿川看笑話似的反問。
要不是老媽提起,他還真沒發覺童承鋒這回留得確實『有點久了』。
「我和她的事你別管,你只要知道我不相認是為她好,還有告訴我她到底怎么了?」被阿川擠兌到無話可說,童承鋒索性也不再遮掩他的心意,開門見山的追問起來。
「我就知道!」阿川聞言彷彿像中了大樂透頭獎般,眼里燃起勝利的火炬,激動到連拳頭握得死死的。「童哥你……」
剛想將藏在腹里幾天幾夜的問題全部拋出,才后知后覺的想起童哥叫他不要插手,言下之意肯定是不會告訴自己什么的。
「我怎么就這么倒楣,有童哥這種只準自己打探消息,不準我八卦的老闆。」阿川拍了下額頭。
「嗯哼。」童承鋒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情。「可以說了嗎?」
「當然。」雖然只能他單方面的透露八卦,不過能這樣說一說,阿川也是很容易滿足的。「童哥我跟你說啊……雖然我不明白你們之間的事,但如果你對元小姐有意思的話,現在正是英雄救美大好時機。」
「元小姐她呀!聽說被公司下屬陰了一把,在事關幾千萬的大案子上鬧了個抄襲之類的丑聞,被降職不說,還被老闆命令休長假呢!也就因為被老闆強迫休假,她才有這個間功夫在咱們民宿住這么久。」阿川激動的轉述,說完不忘搖頭:「看她講這件事情時候的模樣,非常看重這份工作,我就想要是那個被陰的人是我,我肯定會痛苦得不得了,一想到元小姐一個嬌弱的女人要承受這種罵名,我真的非常捨不得呀。」
抄襲?!
無視阿川唱作俱佳的表演,童承鋒的注意力已讓熟悉的兩個字全數拉走。
原來……她也被同事陷害了嗎?以過來人的身份思索她可能會有的感受,童承鋒不由得深深的皺起眉頭。
就連與她相交不深的阿川都能從談話里體會元貞紅對這份工作的熱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還記得返回大學系上宣傳時她熱切、燃燒著斗志的眼神,還有病中好友替他帶來的雜志上記載著她進am廣告后一年間交出了怎樣的成績單,在在都說明了她對這份工作有多看重、有多投入。
而期待越深、受傷越重,童承鋒已經不敢去想像元貞紅面對這些磨難時的心境,想必是無以復加的沮喪與晦暗的吧!
「她的上司準她休長假出來調整狀態,反而是特別關照她了。」對于強迫元貞紅休長假的命令,童承鋒頗為贊同。「離開那個環境一段日子,想必她也就能獲得平靜,從打擊中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