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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煩啊!」
淑女氣質盡失地吼出鬱結胸間的挫敗,元貞紅經歷逾一個小時游說后仍然未能成功扭轉阿溫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回絕決定,索性就近藉酒澆愁了起來,窩在樓下吧臺旁向酒保點了一杯又一杯的調酒。
她總算明白阿溫與暴風從未接過無關音樂的代言的原因了,在阿溫鋼鐵般的意志面前,廠商開出的價碼再誘人也不過是浮云,更何況是她這樣沒提案、沒籌碼,光憑一張嘴就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游說者!
光用腦袋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成功,就不知道她先前腦袋怎能燒成這么暈,天真的以為自己能打動他們?
「喂,你這樣喝很容易醉!」可憐的衛奇揚代為引見還不算,引見完還得送佛送上西的在一旁安慰。
畢竟怎么說都是他帶元貞紅來這間酒吧,要是她真因為喝醉在這里發生了意外,他對童承鋒難辭其咎。
「我就是想醉一下不行嗎?」從衛奇揚手里搶回教他奪走的酒杯,元貞紅一口囫圇飲下。「我將希望全放在他們兩人身上,如今全都落空了,還不準我醉一場?」
看她自暴自棄的喝起悶酒,衛奇揚不由得氣笑了,奚落道:「想藉酒澆愁沒人會擋你,但你也不過就是這副德性了。」
「你說什么?」幾杯黃湯下肚,元貞紅五感知覺都變得遲鈍。
「只不過是一次失敗就沮喪成這樣,我真懷疑你過去寫下的成績是怎么來的?多半是好運到從沒失敗過吧!」原先衛奇揚對于從報章雜志上聽說的元貞紅還有著期待,但如今親眼所見她的脆弱,心里不免失望。
「你……胡說什么?!我從沒失敗過都是因為我很努力、很拼命……」聽清楚他的話,不知是因喝了酒還是給他氣得,元貞紅面紅耳赤的大聲嚷嚷,然而她反駁的越是激烈,越是證明衛奇揚不過是戳中了她的痛處。
除了在感情上,她還真如衛奇揚所說的沒遇過什么挫折,過去她不曾細想,只將一帆風順當成她努力拼命換來的果實,理所當然的享受著,從未想過世上努力后卻還是得不到成果的人多如恒河沙數,而她與他們之間的差別僅是多了點好運罷了。
想通這點,她話到尾端竟是無預警的啜泣起來,引得週遭酒客紛紛投入奇異目光,令衛奇揚頓覺無地自容。
「老兄,你該不會是騙了人家吧?」酒保給吧臺另一端的酒客遞上調酒后,回過身來一臉不贊同的望向衛奇揚。
「我騙了她什么?」讀懂酒保的猜疑,衛奇揚激動的像被針尖刺著般尖叫一聲。
這是眾所皆知的同志酒吧,會成為這里熟客的性向無須多說。但這樣的身份還能弄哭女人,想必也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隱瞞性向欺騙女人的同志最差勁了。」不待酒保說明,吧臺上的酒客已經帶著輕蔑的語調說出所有人的想法。
「……我和她是情敵,不是情人好嗎?」儘管不認為感情事有必要向外人交代,但衛奇揚更不愿自己在圈里的名聲被這樁鳥事摧毀。
「噢。」眾人一見衛奇揚沉下臉色鄭重澄清,心知自己誤會了對方,于是紛紛低調的收回目光。
「你哭什么?哭泣無濟于事,不如趕快想其它后路!」衛奇揚恨鐵不成鋼的吼了元貞紅一句,要不是性向不合,他肯定完勝這外強中干的女人,真是氣死人了。
「后路,沒有其它后路了,我真心認為他們是最合適的代言人……但你說得對,我不能放棄……才一次失敗而已,我準備得再多一點、更多一點,肯定能讓他們點頭的……」
元貞紅邊搖著沉重的腦袋邊說,拜酒精麻痺的功效,不僅讓她說話時舌頭不太靈光,就連思緒也漸漸顛三倒四起來,前幾分鐘才頹廢的認為自己已到窮途末路,沉默幾分鐘后又覺得自己該打起精神,再次振作。
這是醉了嗎?衛奇揚眉毛挑了一挑。
不過往好的地方想,至少最后她已經從負面里走出,想必她清醒后也不會繼續陷在低潮里。不發一語看著醉酒伏在桌上的元貞紅,衛奇揚不再擔憂她會一蹶不振,相反的他擔心的卻是另一件從幾週前就令他耿耿于懷的心事。
「元貞紅你真笨,怎么就這么相信阿鋒,難道你沒懷疑過他勸你回公司的用意?」他感慨的喃喃自語,即使他不曾向童承鋒求證,卻已從事態發展間嗅出他不曾言說的陽謀。「明明是你的愛情,為何偏偏是我這個情敵為你感到焦急?你就沒察覺到他是想藉著工作分散你的注意力嗎?」
「……你剛剛說什么?」元貞紅本已沉浸在酒精帶給她的溫暖迷醉里打算闔眼睡去,卻未料衛奇揚會在這時候像隻蚊子般在她身旁喃喃不已,吵得她逐漸遠離身軀的意識再次回籠,極其意外、毫無遺漏的聽見衛奇揚最后的坦白。「童承鋒他想分散我的精神?」
她抓住衛奇揚的手,用迷濛的眼定定的直視向他,尋求最真實答案。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你看看你自己不也是回來工作后就將主要時間與精力都灌注到工作上頭了嗎?」衛奇揚沒有被一絲被抓包的驚慌,僅是遲疑一秒便坦然道來。
「可是……是他要我回來的!」充斥酒精的腦袋在這一刻引爆,炸得元貞紅認知的世界為之天翻地覆。「他親口要我回來,正面迎戰的不是嗎?」
「是。」衛奇揚長嘆一聲。這女人竟一點都不了解童承鋒的想法,令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輸得莫名其妙。「你說得都對,是他要你回來的,但也只有你回來臺北工作,他才有機會再次脫身,遠離你的生活圈,還你一個幸福快樂的人生不是嗎?」
怔然聽他說完,元貞紅竟是久久無法言語,只能用佈滿錯愕的面容說明此刻她的感想。
「而你就這樣傻呼呼的上當了,還滿腔熱血的想在職場上掙回你應得的勝利。」衛奇揚話說至此,淺淺的勾起單邊嘴角,無聲的嘲笑起她的一無所知。
「他打算什么時候離開?」元貞紅啞著嗓質問。
「不清楚,我只是推測他動了離開的念頭而已。」衛奇揚搖頭。「你也可以不相信我,反正以阿鋒的個性,他若是真心想走,就能瞞到滴水不漏,任你想挽留也留不了。」
「哈!」元貞紅深呼吸一口,佯裝不介意的輕笑了聲,轉身向酒保點了杯特基拉蹦。「我不留他,他若再走,那就走吧!我才不留他!」
說完,拿過酒保放到臺前的酒杯用力拍向桌面,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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