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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這次是認真的!」童承鋒大聲的朝著手機大吼。
「呵呵,認真人人會說,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蔡美津說起風涼話。「既然你這么認真,怎么不自己去找,她又不是藏在你找不到的地方。」
語畢,蔡美津懶得再與童承鋒多說什么,她不會告訴童承鋒,元貞紅的去向,但接不接受童承鋒是元貞紅自己該做的抉擇,她所能為好友把關的僅是考驗童承鋒所謂的認真到底有多認真,是否認真到足以令他找到元貞紅。
倘若童承鋒真的了解元貞紅,就該曉得元貞紅不管出社會多少年,變成怎樣光鮮亮麗的上班女郎,她始終是個戀家的人,依戀的一直都是家人般貼心關懷與家庭的溫暖。
因此,在失去童承鋒這個第一支柱后,哪怕是再不親熟,能留住元貞紅腳步的地方只剩下一個。
而童承鋒得了蔡美津的提示,當下心頭一喜,立刻思索起元貞紅可能去的地方。然而這股喜悅維持不了多久,就讓殘酷的現實狠狠的潑了桶冷水。
童承鋒能想到元貞紅的去處,除了三合院就只剩下當年他與媽媽住的紅瓦洋房,但是前者他才剛經過,不僅毫無人煙,更是落敗的像座廢墟,完全不能讓人居住的環(huán)境令童承鋒直接跳過這個選項。
那么他只剩下一個選項。帶著沉甸甸的心情,童承鋒順著兩人往來無數次的田間小路,一步步走向那棟獨立于鄰近人家的紅瓦洋房。
當年他搬往臺北與父親同住后,這棟紅瓦洋房就已經轉手賣給其它人,童承鋒對于在這里找到元貞紅并不樂觀。
幾分鐘后,果然如他所想的,元貞紅不在這里。
他真的失去她了!望著在紅瓦洋房外圍玩耍的孩子們,童承鋒失落的掩住雙眼,在忍受心頭空蕩蕩的痛楚時也同時嘲笑著自己的咎由自取。
「先生,請問你是要找我父母嗎?」孩子們里最是年長的男孩見童承鋒在外頭佇足已久,主動走近相問。
童承鋒聞聲,原先掩住雙眼的大掌順勢抹去暗涌的淚水。
「小時候我曾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才過來瞧瞧的。」他搖搖頭,緬懷的望向紅瓦洋房。
聽了童承鋒的話,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搞明白了這人沒有要找大家后,又跑回孩子堆里玩成一團,沒有經過時間洗滌的他哪里懂得懷念這種情感。
又看了一會兒,童承鋒才一無所獲的回到桐花深處,守門的阿川遠遠的望見童承鋒的身影,懸掛了一下午的心緩緩落了地,只是當童承鋒走到燈下,讓燈光將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照得一覽無遺時,阿川又隨之緊張起來。
「童哥你去哪里了?剛回來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阿川沒膽子問童承鋒發(fā)生了什么事,只得拐著彎關心。
「休息?」恍惚間童承鋒聽見這兩字,贊同地道:「你說得對,我該好好休息一下,我回房休息了。」
「不吃點東西再回房嗎?」阿川跟在童承鋒背后嚷了幾句,童承鋒卻是充耳未聞的繼續(xù)走上樓梯,將他拋在后頭理也不理。
關上房間,童承鋒將行李里的東西一件件拿了出來,在閣樓里擺個整齊才去洗澡。
洗完澡后,童承鋒邊吹頭發(fā)邊看著自己擺出的物品,原本還想繼續(xù)下一段流浪的心情,在聽說元貞紅不知去向后早已被他拋諸腦后,如今佔據他所有思緒的,滿滿的都是找到元貞紅情緒。
她對他吶!就是水與魚的關係,魚總是在水的包容下恣意而行,卻察覺不到水的重要,直到離了水,這才發(fā)現自己怎么也不能活得痛快。童承鋒暗想。
洗乾頭發(fā),他謹慎的從床底拖出一個大鐵盒,從邊角有些生銹的狀態(tài)就知道這鐵盒已有不少歲數。打開鐵盒里頭盡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有五顏六色的彈珠、不知名的乾燥花、幾本相本、素描本還有幾張印著美國郵戳的越洋信件。
童承鋒一樣一樣翻過這些他珍藏多年的寶物,也一樣一樣回想著他是在什么情況下收到紅紅的禮物,收到禮物的記憶泰半是美好愉悅的,除了這幾封信之外。
看到最后,童承鋒拿起兩封折得整齊的信件,信紙上的字跡卻是不怎么整齊的小孩子筆跡。
這便是紅紅最后給他的東西,也是唯一一樣伴隨著哀傷回憶的事物……倒在床上出神的盯著手中那封他看過無數次的信件,童承鋒想著那時的困難,眼神心虛的轉移。
然而就在他轉移的瞬間,他留意到過去不曾留意的三行字。
那是……紅紅在美國的地址!童承鋒精神大振,從床上坐了起來,這一刻他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因為他就怕一個氣呵得用力點,那寶貴的三行字就會像泡沫般破裂。
去看看吧!不管她在不在那里都好!
順著心里的吶喊,童承鋒不顧夜已深,匆忙換上衣服,趕到機場候補了最近一班飛往美國加州的班機,按照著信件上留下的隻字片語找了過去,總算在十幾小時后站在一家中國餐館的外面。
看著餐館里頭人聲鼎沸,童承鋒站在外頭足足有十分鐘之久才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請問這里有一位元貞紅小姐嗎?」他隔著柜檯詢問里頭負責收銀有一點元貞紅影子的年輕女孩。
點收著鈔票,年輕女孩不太在意的抬眼掃向童承鋒,然后像被施了魔法般的成為木偶,傻傻的看著童承鋒。
「請問這里有一位元貞紅小姐嗎?」童承鋒再問。
「姐!姐!你老是在畫的那個人來了!」年輕女孩回過神,立刻拋開鈔票,三步併成兩步的跑上樓大聲嚷嚷。「快下來啊。」
嚷嚷完,年輕女孩又踫碰碰的跑下樓,沒幾分鐘,那道系著童承鋒所有心神的樓梯傳來聲響,一雙粉紅毛絨絨的室內拖鞋踩了下來。
「承鋒哥。」
熟悉的軟綿聲音響起,令童承鋒空洞的眼神瞬間活了回來。
他終于又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