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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著,抬起的手虛空停留在門板前,似乎在猶豫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敲下去?
“我來。”
身后有人開口說,鄒越嚇了一跳,忙轉頭看去——來人的身份讓這個最近一段日子都沒來過公司的前男團成員之一瞪大了眼。
“溫、溫、溫……”
溫誠隨意對著他敷衍笑了一下——那一眼可能連對方長什么樣都沒看清——他并沒有像是鄒越那樣還客客氣氣地敲門,而是按著門把手一推發現門被反鎖之后,直接哐哐哐地大力砸門。
隔壁的小馬縮著腦袋完全不敢伸出來看熱鬧。
也不知道敲了多久,里面才有人無奈地應聲:“……好了。”
溫誠沒理他,手上的動作沒停,砸門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行了行了!”門從里面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露出李保的半張臉。
他頂著黑眼圈和一夜沒刮就冒出來的胡茬,滿臉疲憊地看著溫誠:“有什么話能不能等我先睡一會兒再說啊,祖宗。”
溫誠皺眉:“等你被煙嗆死嗎?”
“我沒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保扯出一個笑容就要把門關上,被溫誠抬腳卡住:“開門。”
“我真……”
“不見我?”溫誠點頭,側身讓出身后略顯尷尬的鄒越,“不見我,你手底下的人也不準備見了嗎?說不定人家是好心過來和你說一聲才解約呢?”
“我……”
鄒越一聽剛要搖頭,被溫誠不經意的視線掃過,咽了咽口水,沒敢繼續說。
“哦,鄒越。”李保似乎才想起來還有這么一個人,他點了點頭,終于打開門,“有什么事進來吧。”
不用進屋,門一開里面繚繞的煙霧就讓溫誠皺緊了眉,剛才說要讓李保開門的是他,李保開門之后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還是他。
“窗戶打開散散,”溫誠厭惡地揮揮手,“你能不能遵守一下照顧病號的醫囑?你家張醫生說了,我需要戒煙忌酒,保持一個舒緩愉悅的好心情……”
“好好好,祖宗。”李保捂著耳朵無奈地走過去開窗。
一直等到屋內的能見度越來越高,溫誠才捏著鼻子屈尊進來,身后跟著如同透明人一樣,名叫鄒越的背景板。
溫誠一進來就找離窗口最遠的位置坐下,他沒說話,李保也沒管他,只是問還杵在門口看門一樣的小門神:“怎么了?”
“我……”鄒越下意識看了眼溫誠,小聲解釋道,“我沒打算解約。”
“短短時間內的二次解約對你影響確實不好,”李保了然地點頭,“這樣吧,你接下來想跟著哪位經紀人可以和我說,我幫你去問一下。祝若那邊可能稍微有些麻煩,如果你想去她那的話我盡量幫你爭取……”
“不、不是!”鄒越忙打斷他,“我沒想要換經紀人!”
李保看著這個雖然有些拘謹但眼神堅定的男孩,勉強扯了下嘴角:“那你現在想一個吧,我……我不準備再當經紀人了。”
沒料到他會這么說的鄒越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都慢慢褪去。他的手無意識地摩擦著褲縫,低著頭完全不知所措。
始終沒有開口的溫誠卻放下之前隨手拿過來翻看的雜志,輕嘲道:“認輸了?”
“哦,”李保也坦然,“認輸,我是承認自己沒有那個能力,經紀人做到我這種成為整個圈子笑柄的地步也不容易。我沒那么強大的抗打擊能力,能抻著頭讓人家指著鼻子罵……”
“你是因為怕挨罵,還是覺得被自己人捅了一刀,戳心眼的疼啊?”
溫誠這一刀也是戳心,李保臉上的坦然表情都差點兒維持不住。他沒回答溫誠的問題,只是看著鄒越,勉強平靜道:“我這邊還有些事情,你先出去吧。”
鄒越不想走,他還有很多話想和李保說,安慰或者是勉勵總之什么都行!他知道李保并不是網上那種人!但是他一緊張就啞聲……
說不出話的鄒越恨不得敲自己的腦袋,頭一次怨恨自己那糟糕的口齒能力!
“你要還想跟在李保身邊就站著!”
溫誠突然開口,本來就磨蹭著腳步不想往外挪的鄒越立刻原地立正站好,恨不得在臉上寫滿了自己的立場!
這兩人讓李保轉頭別過視線,因為熬夜與抽了一宿的煙,他不僅眼眶熬得通紅,連聲音都是糙啞的:“祖宗,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出事的時候你怎么勸我重新振作的,我現在就想把一模一樣的話送給你。”溫誠看著他,“因為一個對你抱有惡意的人,而放棄了朋友辜負了夢想,我瞧不起你。”
“我應該沒敢對你這么說吧,”李保自嘲道,“況且我也沒放棄朋友,我只是想要自己靜一靜。和你當時對我說的一樣,我現在也總算是理解了你當時的感受……”
“在全網罵名的情況下急流勇退?留下一個行為惡劣的不專業經紀人形象,你還覺得自己做的很聰明?”溫誠冷聲道,“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拿到滿貫影帝稱號,捧著三座國際影帝獎杯,在最輝煌的時候能夠昂首挺胸地高傲離開。”
“但是你一聲不吭離開了六年!”李保紅著眼眶咬牙看他,“我現在就只想安靜地待著!你設身處地想一想!自己六年來都沒走出的陰影憑什么在別人身上就要求他立刻恢復正常!”
李保沙啞著聲音喊完最后一個字,喘著粗氣看著表情冷森的溫誠,被溫誠之前話語刺激出的怒火也隨著呼吸的平復慢慢消散。他回憶起自己之前說的話,恨不得轉頭打自己一巴掌。
“我……”
他尷尬的話才剛開了個頭,溫誠突然站起身,在李保驚恐并想要阻止的眼神中徑直走到了窗邊。
十四層的落地窗不可能有蜘蛛網一樣的防護欄,窗戶開在胸前,看似很安全,但卻是成年男人用力撐起就能夠翻越的高度。
溫誠面向窗外,深呼吸,轉身。
雙拳在身后握緊,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顫抖。窗外的涼風吹著他的發,讓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張薄薄的紙片,只要松了緊繃著的那根弦,立刻就會被吹走。
“我已經走出來了。”但是他面不改色地對著李保說,“前兩天我也接了宋導的戲。”
“……你先回來,”李保看著他的紙一樣的蒼白臉色提心吊膽,都顧不上考慮自己的情緒,“回來好好坐著,我們慢慢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