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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藝仍舊板著臉沒說話,反而是剛爬進駕駛位的江良翰應和他:“我不僅能當編劇,還能救你一命?!?
溫誠捏著游藝的手指頭玩,聽到這話頭也不抬:“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不信你問游藝,要不是我靠著探遍全江京密室逃脫、玩轉全球各大解謎游戲的本領,哪能那么快就找到你在樓頂?”
從樓上下來后就一直沒理會溫誠的游藝說的第一句話反而是沖著江良翰:“謝謝江哥?!?
“客氣,”江良翰揉了一下手腕,發動車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再說我這也算是救了倆,勝造十四級?!?
溫誠從鼻腔里哼了一聲,側過頭看向面無表情的游藝。
哪怕是他抬手戳了戳那個漂亮臉蛋,游藝都沒什么反應。
臉頰沒紅,嘴角沒笑。
更別說看他一眼。
好吧。
溫誠又重新躺回到游藝身上。
他今天是真的把大可愛嚇狠了,讓他氣成了這樣。
溫誠想著,握著游藝的指尖輕輕咬了一口。
不過他家大可愛那么乖,多哄一哄應該就好了。
……應該吧。
然而等溫誠手臂上打著夾板躺在病床上的第三天,游藝仍然沒有和他說話。
其實要說游藝是不理他還好,偏偏這個小孩對他恨不得照顧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醫生提醒的注意事項拿小本子記得清清楚楚,每天吃什么藥打幾種針也問得明明白白,端上來的水溫永遠剛好入口,病床旁邊的水果也從來沒有斷過樣。
哪怕是再好的護工也比不上游藝一分。
可偏偏他就是沒再和溫誠說過一句話。
——連隔壁前一天就被那神秘繼父帶走的尚河出院之前還被游藝大罵著狠狠揍了一頓。
“聽說尚河去進行心理治療了,”戴著副眼鏡坐在病床對面的林景柯說,“你爸和他那個繼父之前一直合作不錯的某個項目也徹底叫停。當天是你那位堂兄去談,氣勢很兇,雖然我從前覺得他有些軟綿綿扶不起來,但沒想到自己也還有眼拙的時候?!?
“那我爸也算是后繼有人?!睖卣\用那只完整健全的手懶洋洋地戳著平板,不怎么感興趣地說。
“想游藝?”林景柯把頭從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抬起來,往門口看了一眼。游藝正站在門口被幾位年輕的小護士圍在一起說些什么,“哦,提起游藝我倒是想到剛才來的時候聽到好幾個關于你們現在關系的版本。”
溫誠終于舍得把他自己的視線從平板上□□,等著他的后續。
“流傳比較廣的,是認為尚河其實是個局外人,你受傷其實是為了救游藝,于是游藝感恩于你的救命之恩兢兢業業地照顧你,但又因為無法接受你的感情而不得不對你冷眼以待?!?
“……八點半的情感節目都不敢這么胡說八道?!睖卣\又垂下頭拿手指頭戳戳戳。
“其實這次不僅僅是游藝,”林景柯也收回了他的冷笑話,“就連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都忍不住想罵你,我們大家沒人指望你拿個什么見義勇為的獎狀回來,你想救人,至少也要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你也只能說幸好沒事?!?
“溫誠,如果,我是說如果,當時你是真的拽不住尚河,尚河馬上就要掉下去了,你還會死死拽住他嗎?哪怕自己即將跟著摔下去,也絕對不會松開手嗎?”
溫誠手指頭戳戳戳的動作停下來,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真是感天動地感人肺腑,”林景柯合上筆記本從沙發上站起身,“別說游藝,連我都不想理你?!?
“表哥,你現在問我,我真的沒辦法回答你。和尚河和任何人都無關,你看到一個人要跳樓會立刻沖上去救,那和情感無關,完全是依賴身體上的直覺?!睖卣\輕聲說,“更何況是我……我那六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我當時為什么沒能夠立刻反應過來不對伸手去拉他一把,閉上眼也都是那個人摔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模樣。在他是一個私闖進屋的私生飯之前,他原本是個活生生的人。”
溫誠的視線沒從平板上移開,自然也沒看到原本要離開的林景柯打開門和游藝點了下頭當做招呼。
“我也沒那么偉大,救尚河,其實也是在自救?!睖卣\說,“救一救那個曾經陷入六年噩夢中掙脫不了的自己……游藝。”
他勾起唇角,就好像剛才感懷而發的人并不是自己:“今天有紅燒里脊嗎?”
完全負責他一日三餐的‘小護工’沒說話,一如往常將保溫飯盒里的菜一道道拿出來。
溫誠心底輕嘆一聲,卻還是用一只手撐起來坐在餐桌前面。
游藝今天的確做了紅燒里脊,因為溫誠早上的時候發微信告訴他想吃。
在所有菜都拿出來之后,游藝剛跟著坐在溫誠身側,他剛才隨手放在一邊的手機卻響了。
這個鈴聲有些奇怪。
溫誠悄咪咪地探頭瞅了一眼。
是個定時鬧鐘?
“游藝,你一會兒是要出——”
“哥?!?
游藝開口說。
溫誠愣住,連笑容都凝滯在臉上。
他好像有很久沒聽到游藝這么叫他。原本游藝不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雖然心底有些苦悶卻還可以樂呵呵的主動湊上去撩撥,他知道只要慢慢哄著,他家大可愛最容易心軟,總會哄好。
這樣就算游藝不理他,他也不生氣,反而還有兩分樂在其中的滋味。
……可當游藝再一次開口的時候,溫誠才意識到自己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想聽他叫自己,想聽他對自己說什么都可以。
“六十個小時?!庇嗡嚨吐曊f,“我有六十個小時沒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