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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真的嗎?」
忽然間,蒼凌只覺眼前一花,隨后就是一聲還劍入鞘的聲音,回神后,蒼凌這才知道是少女猛然出劍了,而且還是迅疾無比的快劍!
非常驚險。蒼凌感到喉頭有些涼意。
要不是蒼凌透過本能閃身,只怕他的咽喉已被一劍洞穿。
「居然能憑著反射動作避開這劍,你不錯嘛,」少女這時已把套在頭上的連帽甩下,她左手撥了撥淺褐色的及肩短發,「我是米可,你是誰?」
米可的發色和蒼凌竟是相同的。不過其實這也沒什么,是以蒼凌不以為意。
倒是米可的姓氏使蒼凌內心閃過一絲懷疑。
「……我是蒼凌。」他瞥了瞥週遭,不知何時起,巷內已不見什么人跡。
原來是這條巷內的路人和小販得知他是組織中人以后,全都紛紛避走不迭,誰也不敢接近或招惹蒼凌。由此足見組織的惡名之大。
「沒聽過的名字。不過,你的身手想必不錯,為何還做這種事?」米可似乎是打從心底發出的疑問,她是真的不知道蒼凌為何要替組織做這種事。
「就說是上面派給我的任務。」蒼凌重新審視了一次米可。
還是看不出米可像是苦練過武功的樣子。至少從她白皙的皮膚來看,米可肯定沒練過什么外功,再不然就是米可的功力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連容貌、膚質都能透過功力維持。
「見識過我的劍,你還是執意要做嗎?」米可左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看她的架勢,也不像發劍該有的動作,除非她已練至能隨時隨地隨心發劍的程度。
「大概吧。」蒼凌當下認定不該小看米可,他雙手悄悄一抖,已是隨時能以銀色匕首出招。儘管他不愿濫殺,但他更不愿被殺。
「那就沒辦法了,」米可嘆道:「你這種人,果然還是去死才對亂世有益。」
聽見米可的這句話,又令蒼凌內心一震。
「你好像很有正義感嘛,」蒼凌故作冷靜地開口,「不過用殺人當作解決手段,你就覺得正當了嗎?」
「什么是正義我不懂,也不想懂,但不順眼的事情我就會阻止,」米可微笑,「我只殺讓我看不下去的人,有些人連押去白道判刑的資格都沒有。」
「你的作風,在這個時代很容易吃虧的。」
「用不著你擔心。」米可不屑的哼了一聲。
此時,米可再度拔劍,不過她并沒有出劍,僅是將那柄薄劍自黑色劍鞘中拔出,蒼凌瞇細雙眼,望著那柄劍身閃出的奪目青光。青色的劍芒異常強烈。
方才蒼凌覺得眼前一花,就是因為那柄薄劍在出劍時,竟閃出了出乎意料的刺目鋒芒。如今這么注視著那柄劍,蒼凌感到彷彿連視網膜都已被銳意所侵。
只怕那不只是把好劍,還是把名劍。
而蒼凌認得出那柄劍的來歷。
可是蒼凌還不確定一件事情,所以他要親自試探出那件事。
米可的薄劍已完全拔出,蒼凌也在這時動作了,他低身掠向米可,同時右手已抓上銀色匕首,銀匕飛快的斜斬米可足部,不過米可的反應也不慢,見蒼凌出手,她也已是早有防備。
米可輕輕點地,雙足便騰空上收、避開蒼凌的銀匕,同時又以騰空的雙足一連踢出四腳!若沒有一定的輕功底子,是無法做到這個地步的。面對這四腳,蒼凌左手腕部一轉,當場如變魔術般自掌中射出三把銀匕,銀匕化為飛刀,直釘米可踢來的雙足!
這一手真讓米可吃驚了,她還沒弄清楚蒼凌的手法,立刻就將踢出的雙足劃圈撤回,以求避開飛刀,結果四把飛刀還真的沒有射中米可的雙足。
是蒼凌本就無意射穿米可的腿部,他僅是要嚇嚇米可,迫她收招罷了。
米可收腿后,也察覺到這點,她不知道為何蒼凌不傷她,以為是被看不起,因此她冷哼一聲,同時靛青色的奪目劍光大盛,她終于出劍!
「叮」地一聲,蒼凌的銀匕和那柄怪異的劍交手一招后,馬上向后縱開,并順勢一腳掃出擺放在住家門前的竹掃把,竹掃把就這樣砸向米可,然后被一劍斬斷。
攻勢二度被阻斷,米可內心不禁有些詫異,但更多的卻是怒意。她吐出一小口氣,身上的氛圍一變,米可瞳孔中射出銳利的鋒芒,蒼凌心知不能這樣下去,這樣下去只怕連蒼凌自己也要動真格了,是以——
「慢著!」稍微取開距離的蒼凌緊急喊停。
「怎么?」米可的殺氣不減,劍斜指地面,月華般的劍光閃得蒼凌眼花。
「別激動,」蒼凌速道:「你那柄薄劍,是月光劍沒錯吧?」
「……你認得出來?」持劍的米可忽然一愣。
蒼凌見狀,即刻接續:「你是十年前江湖浩劫的受害者,當時你們的世族在江湖上以『快』字訣稱名,卻在浩劫中慘遭滅門,匪夷所思的是,兇手僅有一人,是號稱零極先生的殺手。」
事實上,在浩劫突發的那個夜晚,號稱零極先生的殺手單槍匹馬,竟在一夜間共滅盡兩個武林名門、一個江湖宗家、四個妖法教派。零極先生的武藝高深莫測、擋者披靡,手段更是狠戾殘虐,而這號人物也因此在江湖浩劫中一舉成名。
蒼凌說出這些,完全超乎了米可的預料。
「……為什么你會知道?」米可震驚得劍尖都在輕顫。
「因為我也是,」蒼凌低聲說,「我也是那場浩劫中的受害者,而加害人也是零極先生,所以事后我把能調查的通通調查了一次,才會知道這些。」
尤其是關于零極先生的事情,蒼凌幾乎把零極先生的資料都記了起來,因此連同零極先生在那場浩劫殺害了哪些對象,他都是一清二楚。
不過,零極先生在那場浩劫中為什么沒有斬草除根,把米可一同收拾呢?同樣的,零極先生真的是忽略了那時候屏住氣的蒼凌嗎?如果是那樣,零極先生也未免太不小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米可又問了一次。
「秋哀大師的徒弟。你也是吧?」蒼凌直言:「不用隱瞞,與你交手時,你身上隱約散發著一股真氣,那是和秋哀大師相同的護身內功。而你之前把江湖稱作亂世,這也是秋哀大師愛用的詞語。」
「……那,」米可想起蒼凌的所作所為,立刻舉劍指向蒼凌,「那你怎么會加入那個無名組織,你不知道你是在助紂為虐嗎!」
「好問題。」蒼凌沒有隱瞞的意思,再次確認無人監聽后,便把他潛伏進入組織,以求接近零極先生的計劃告訴米可。
「不好意思,我不認同你的做法。」換來的卻是米可這句話。
「什么?」蒼凌還以為他聽錯了。
「你的做法太糟了,」米可還劍入鞘,「我的目標也是零極先生,但我選擇的是走自己的道路,打算正大光明的與他為敵。可是你呢?想在組織中潛伏,以便伺機接近零極先生?真是拐彎抹腳,想想就覺得頭疼。」
「你的做法才糟,你那不過是愚勇,」蒼凌搖頭,「你以為和零極先生正面為敵很容易嗎?和零極先生正面為敵,就意味著和組織作對,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不過這就是我的做法,」米可冷笑,「零極先生是無名組織的第一流殺手,這代表什么?這代表只要我能被組織認定為棘手的威脅,組織就會派出越來越強的殺手對付我,如此一來,我遲早能和零極先生決一死戰。」
在蒼凌眼中,米可那種充滿殺伐的道路,想想就覺得不妥,太莽撞了。一點也不可取。
在米可眼中,蒼凌那種伺機而動的做法,想想就覺得頭痛,太麻煩了。一點也不直接。
「——不錯呢,那就來比呀,看是誰先得手。」她說。
「——沒問題,我會搶在你動手之前殺死他。」他說。
這是追逐仇恨的他與她的故事。
*
最后,蒼凌仍沒有向那戶人家收到保費。
米可告訴他:鄰村的山間,有專門打劫過客的四名強盜,那四名強盜據說逢人就搶、沒錢就殺,殺完人據說還會飽食其肉,行徑教人發指且毫不節制,號稱「食人四魔」。
食人四魔不久前才受白道通緝,卻因那四人皆有詭異的武功且深譜山形,因此至今赴山拿人的數名白道捕頭都一去不返,只怕已是兇多吉少。
「要錢,就去搶那四個混帳的不義之財。」米可在離開前如此說道。
「好吧。」蒼凌暗自盤算交錢的時間后,總算打消直接收錢的念頭。
于是,蒼凌和米可各自踏往不同方向的道路,就此別過。
不需要道別,因為他與她選擇的道路徹底相反,很難「再見」,所以便不必說再見。
習有詭祕武功的食人四魔嗎?那四個殘暴的怪人肯定有不少財物吧。
蒼凌瞥向深綠色的鄰鎮山區,他若有所思的闊步而行。
——對付食人四魔,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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