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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恨而行》第十一章:穿透的奧秘
霧起,能見度驟降,北峰唐突地起了濃霧,山間的霧氣總是來得毫無預兆。
這陣濃霧彷彿是大自然的意志想遮掩北峰中的慘劇般,又好似是未知的力量企圖將北峰從正常的世界中隔離開來,但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此戰日后將轟動江湖、震驚天下的事實。
……以沉塵承的死亡為開端,北峰一口氣躍升為噩夢的舞臺。
事發以前,誰也料不到北峰會招來一個最惡劣的傳說——零極先生。
還有命能活著撤離北峰的江湖中人,皆已被現場組織成員給請離,畢竟正在發生的事態已超乎想像,其嚴重程度稱為災禍也不為過。所以絕不能讓情況變得更加復雜,因此有必要讓來路不明的江湖中人全部驅離,避免節外生枝。
如今這場噩夢別說結束,甚至才剛開始!
「……有意思?!?
聽完整起事件至今的發展后,那個男人嘴角勾勒出與他相襯的兇惡笑容。
終于,連這個男人也登場了。
這個身處暗室中的男人不是別的誰,正是蕭家現任的大當主,同時也是無名組織的中樞干部,只要是個江湖中人,就絕不可能沒聽過這個男人的名號。
——「虛無兵器」蕭魍。
即使在無名組織里頭,蕭魍也是特別受人畏懼的存在,因為這個蕭家當主實在是「太強了」,和其他干部根本不是同一個檔次,加上蕭魍脾氣暴戾異常,因此沒有一個干部能和他交好。
這里必須再提一下,全組織內只有另一個中樞干部能與蕭魍匹敵,那就是七夜堂的堂主。七夜堂由七個精通妖法的專家組成,而七夜堂的堂主雖在江湖上無名,但據說曾和蕭魍小試身手過,雙方以點到為止的平局收場。
回到主題,蕭家。
想必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吧?至今為止,「蕭」這個姓氏江湖上出現的頻率是何其之高,這個反覆出現在高手中的姓氏,正代表他們全都出身于同一處,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蕭家。
蕭家本身是個血脈極其優異的名門世家,在長達數百年的族譜歷史中,蕭氏家族可謂出盡奇才,雖說世間也有其他以天賦聞名江湖的世族,但那些世族充其量也只是「天才比較多」,而蕭家子弟卻是各個都天賦異稟、無一例外。
至于「虛無兵器」蕭魍,則是蕭家自興盛以來能力最高的當主,據說這個蕭魍甚至連傳說級的第一流殺手都不放在眼底,而他之所以愿意讓蕭家納入無名組織的勢力,單純是因為不想和全盛的組織正面對立。
若單論個體戰力,或許無名組織難以奈何蕭魍,但論總體實力,可就難保蕭家子弟的安危,所以蕭魍才選擇不正面與組織對抗,而是選擇先歸順組織再測測風向。從這決定來看,其實也不能說蕭魍是不管自己人的昏庸當主。
身為當主的蕭魍,脾氣異?;鸨鞘聦?,舉凡暴躁、恐怖、囂張、狂妄、兇惡、大膽,都是能夠形容蕭魍的詞匯,而這也正好是「帝王」的典型人格。
如果上個時代中的最強是「四季」,那么這個時代的最強,想必就是組織中的蕭家當主和七夜堂堂主,這也是目前多數人認同的說法。
「……」這時,北峰的大致情勢已傳入蕭魍耳里。傳話的信使在蕭魍說出「有意思」三個字后,就一直在等待蕭魍作出結論,但蕭魍卻持續保持沉默。
老實說,要不是從北峰傳回來的急報過于重大,根本沒半個人愿意稟報消息給蕭魍聽,因為誰都知道蕭魍極其易怒,假設不小心觸怒他,可不是到歉就能解決,在蕭魍面前也沒有「少說留一條胳臂」這種事情,惹怒蕭魍的下場一律只有死。
「請、請問——」「喂,『七夜堂』那邊通知了嗎?」
信使才剛打破沉默,蕭魍便打斷信使帶著顫音的話頭,信使只好緊張地改口答道:「是!但,『七夜堂』的堂主一向隨性,所以……」
「也就是說那個臭小鬼不想管這事,是吧?」蕭魍早料到會這樣。
「是!因為七夜大人她最近都沉迷在——」
「喂,」蕭魍臉色一沉截道:「我只問你是不是,我有要你多作解釋嗎?」
「非、非常抱歉!屬下不會再犯了!屬下知錯了!」那信使頓時雙腿止不住顫抖,他嚇到整張臉都刷白了,只差沒有漏尿。這也不能怪他,只能說蕭魍散發的肅殺之氣實在過于迫人。
「吵死了,垃圾。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滾。」蕭魍瞇細雙眼,他對零極先生的傳說感興趣很久了,這回聽見零極先生有本事在北峰大鬧,自是想親自去會會那個零極先生的本事。
其實這種心性在江湖間十分常見,誰都知道江湖人的天性有三,分別是爭強、爭名和爭權,而蕭魍正是屬于天性特別偏重「爭強」的武林中人,過往的四季之夏怒和第一流殺手的不死鐵骨,都是這種性情。
「是!」就在信使正想告退時,他在蕭魍面前又犯下了一個可悲的錯誤。
「回答個屁啊!我不是說你吵死了嗎!」蕭魍一怒,人體被某股巨力轟碎的暴力聲響便同時響起,那信使連哀號的機會都沒有便慘死在蕭魍跟前。
蕭魍連手指都沒動就能將人給扯碎,像這樣死得毫無道理的使者已不知凡幾,匪夷所思的是,據說蕭魍使用的是武功,而非妖法。
那么,該如何到北峰去?蕭魍沉思,他心想:從這里到北峰少說也要一天以上……不行,太久了!想來想去,果然還是只能請七夜堂里頭精通「空間移動」的四夜協助。
可是無論要見七夜堂的哪一個傢伙,都要經過七夜堂的堂主——七夜的允許才有辦法碰面,而蕭魍實在很不想去找七夜,因為撇除七夜的實力不談,蕭魍對七夜本人的個性看法只有「死小鬼」三字。
「如果那小鬼知道我起興趣,一定也會想跟去,該死……」
*
要如何殺死一個攻擊不到實體的敵人?
要如何防御能夠自由進行穿透的敵人?
不得不承認,零極先生已是無限接近于無敵。
更棘手的是,零極先生本身又兼修武功,這使得他如虎添翼,他那等鬼魅般倏忽不定的飄然身法在場無一人能及得上,連米可都沒把握能在一般狀態下快過零極先生。
可是面對這么一個對手,不死鐵骨竟公然接受了對方的挑釁!
「那又怎樣?你大可殺來看看。」
零極先生的這話,是真的激到不死鐵骨,還是不死鐵骨其實是另有計策?
這個問題不用幾秒,不,甚至是馬上就得到了解答。
「——好!」
不死鐵骨那個「好」字一出,瞬間,全場眾人皆是一陣頭暈目眩、耳鳴難耐!連石造的場地都為之一震,山嵐倏止、清風忽歇,天地亦被這一聲給喝地靜止了半秒,半秒以后,附近才有無數被驚動的野鳥發出錯亂的叫聲振翅飛離。
原來這聲「好」,就已是不死鐵骨的第一招!聲若宏鐘、勢如滾雷,這吼聲明顯醞釀已久,其威力甚至足以堪比少林七十二絕學的獅吼功!
全場沒有一人料得到這招,別說蒼凌這些經驗薄弱的年輕人,這可是連縱橫沙場數十年的北天武也沒料到——當然,零極先生也料不到!
于是這招便奏效了,「什……!」零極先生只覺眼前一黑、方向感頓失,三半規管受到猛烈的衝擊,耳膜更是險些被震破!
零極先生能讓一切攻擊穿過他的身體,但是,要破解他的「穿透」妖法其實也沒有那么復雜,只要能夠發出讓零極也無從預料的招式,就能讓他發動妖法以前攻擊到零極先生!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要岀乎零極先生的預料而攻擊到他,難度也好比登天,因為零極先生的「穿透」已是不需經過思考就能無意識以反射神經發動。除非是連潛意識都料不到的程度,否則任何招式都休想傷到零極先生。
而不死鐵骨這招以聲音作為攻擊,正是完全出乎零極先生的直覺和潛意識才能奏效,不過若再次使用,想必就沒這么容易成功。
可是,這樣就夠了。
只要能製造出半秒的時間,就足夠讓不死鐵骨欺近零極先生!
而且這一吼,也連帶吼醒了蒼凌,讓他從失控的殺意之海中取回理智。
「死吧!」不死鐵骨的右掌直取零極胸口,這掌若讓他印下去,零極的心肺保證會連同肋骨從背后爆出!可是,這掌卻穿過了零極。
「少得意忘形。」零極先生冷言,這時他未從聲音的攻擊下取回平衡感,但是要發動妖法并不困難,而且憑他的身手,在平衡感受挫的情況下依然能殺人!
內耳的三半規管受到強烈的衝擊后,平衡感少說在短短幾分鐘內難以完全復元,只是對零極而言,這點妨礙還構不成會讓他被殺的條件。
「哼!」不死鐵骨一掌不成,當即以腳跟叩地,「轟!」地一聲,會場的地面哪里禁得起不死鐵骨的內力摧殘,石磚立刻爆裂迸射而出,直擊零極全身要害,同時不死鐵骨架勢一變,掌形頓化為爪形,隨時準備以爪功出手扣殺零極!
可是零極先生無動于衷,他毫不畏懼這陣攻擊,穿透的妖法持續發動,零極自在地穿過所有碎石攻擊,像是緊貼在蕭十八身前那樣黏上不死鐵骨,他在極近的距離下瞪著不死鐵骨冷笑:
「絕望吧。剛才你能攻擊到我只是個意外、只是個奇蹟,實際上在戰斗中,就算是這么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傷不到我的?!?
不死鐵骨沒有理會零極的發言,單腳離地、重心前傾發出一套爪功,「嘖,」零極只覺得煩,「無聊的男人?!箾]有一爪能傷到他,他悠然自得地撇了撇嘴。
零極先生喜歡看見自恃本領高強的武者一一屈服于他的能力之下,對零極來說,要徹底擊潰對方自尊心再使之屈服才是趣味所在,所以不會驚恐、不會求饒、不會慌張的不死鐵骨,使零極十分不耐煩。
零極先生知道,有種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唯有親身面臨死亡才會屈服——他認定不死鐵骨就是這種人,沒錯,對這種人出示再多能力都沒有用,只有讓這種人嚐到接近死亡的恐懼,才能使之屈服。
正巧零極先生也非常懂得該怎么用死亡的威脅讓人屈服。
看看西寨那三個寨主半死不活的慘樣就能知道。
所以零極先生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