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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真完全不清楚事情發展到了何種地步,而是去城內溜達一圈,等到快吃晚飯才回來,敏銳地覺出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很炙熱,十分滿意,暗道這才是風雨樓一眾該有的態度。
眾人早已望眼欲穿,特別想圍過去說兩句話,但又怕嚇著人家,只得干巴巴地看著。花舵主方才得了樓主的令,此刻便快步迎上前:“楊公子,我們樓主請你書房一敘。”
祁真警惕問:“只有我?”
花舵主答得很是小心翼翼:“……應該。”
祁真道:“你能裝作沒看見我么?”
必須不能!風雨樓一眾狠狠逼視花舵主。花舵主自然也不能扯樓主的后腿,說道:“只是聊聊,馬上要吃飯了。”言下之意是做不了什么。
祁真猶豫一會兒:“那吃飯時你記得喊我們。”
花舵主道:“我會的!”
祁真這才勉為其難同意,風雨樓一眾擔心他會害怕,紛紛跟在了身后。
莫惑只聽一陣嘈雜響起,不禁起身望向窗外,發現他的手下簇擁著某人進了小院,嘴里還不停安撫著“別怕啊,我們都在外面守著”、“受欺負了只要喊一聲,我們一起沖進去救你”、“其實我們樓主平時不這樣的,他就是一時情難自禁罷了”等等之類的話,而某人感激地看看他們,三步一回頭地走向書房。
莫惑:“……”
莫惑過去開門,垂眼盯著某人。
祁真與他對視,神色無辜。
莫惑忽然覺得這小子有些欠打,一語不發將他讓進門,耳邊聽著不知是誰對祁真喊了聲敞著門,便砰地關上房門,特別冷酷無情。
哎喲不會真做什么吧?風雨樓一眾目瞪口呆。
暗衛也在瞪眼,簡直想破門而入把莫惑揍一頓,不由得看向左侍天。左侍天很淡定,告訴他們沒事。暗衛急死了:“這怎能沒事?”
左侍天心想依小王爺的性子,若真受了欺負恐怕早鬧翻天了,何必忍,因此肯定有他們不清楚的內-幕,他道:“少爺沒下令,守著便是。”
祁真又一次坐在了先前坐過的椅子上,問道:“莫樓主叫在下來,可是查到了小球的事?”
莫惑道:“你告訴他們我對你一見鐘情?”
“沒有,是他們自己猜的,”祁真一副“和我沒關”的樣子看著他,見他微微瞇起眼,試探問,“在下可是做錯了?”
莫惑道:“你覺得呢?”
祁真思考一下:“那我應該說你拉著我的手痛哭流涕讓我答應,不答應就死給我看?”
莫惑:“……”
祁真滿臉的純潔無害,二人對視半天,莫惑猜出這小子是不爽被自己嫌棄的事,忍著揍他的沖動,冷淡說了聲不用。祁真眨眨眼,干脆再次問他小球的事。
莫惑不答反問:“你為何要找他?”
“他以前救過我,我們當時做了約定,我隱約記得應該是他要來找我的,就一直等、一直等,可惜等了這么久都沒見著他,”祁真目光堅定,“所以我就決定主動去找他了。”
莫惑很鎮定:“找到他之后呢?”
祁真笑得有點不好意思:“這便是在下的私事了,總之絕不會害他。”
莫惑道:“那你是何時與他遇見的?”
祁真道:“兒時,好像只有三-四歲。”
莫惑立刻問:“那么小能記事?”
“不能,說來也奇怪,我其他事都記不清,唯獨只記得他,”祁真道,“這便是所謂的緣分吧。”
“……”莫惑道,“人是會變的,這些年過去,你連他變成了什么樣的人都不清楚,就貿然出門尋他了?”
祁真一臉認真:“嗯,無論他變成什么樣,我都想見,而且我當時就感覺他出色,現在肯定會更厲害的。”
莫惑依然很鎮定:“……這件事我會讓手下留意,找到后會馬上告訴你,這些天你便專心陪著前輩,記住別讓他們瞧見小金球。”
祁真懷疑道:“你真是因為害怕扯出一段江湖恩怨?”
莫惑淡定道:“嗯。”
祁真暗道一聲本王看你以后怎么收場,點點頭,表示懂了。莫惑多少有些不放心,本想再囑咐一句,忽聽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緊接著房門便被人用力敲了敲。
花舵主道:“樓主,楊公子,吃飯了!”
莫惑站起身,想起外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掃向某人:“記住,不只我對你一見鐘情,你對我也一樣,我們是兩情相悅。”
祁真一愣,為難道:“但我不會。”
莫惑道:“你可以學,主動一點。”
祁真癟嘴:“……哦。”
莫惑舒坦了,帶著他向外走,察覺手忽然被握住,快速躲開:“怎么?”
祁真詫異道:“難道不用牽著手出去?”
“不用,”莫惑走到一旁洗手,掏出方巾擦干凈,接著回頭掃一眼,見某人略微不爽地看著他,挑眉道,“怎么?”
祁真平靜地說了句沒事,率先出門。
鳳隨心被邵沉希折騰得有些狠,基本一下午都在臥室里耗著,如今才懶洋洋地出來。他抬頭看著對面的薛公子,本以為這人會意有所指地說幾句他與邵沉希的關系挺好,卻見這人自始至終都沒瞅他,當下有點稀奇。
薛公子此刻正在等祁真。
他從莫惑的書房離開后便想去找祁真了,結果得知祁真出了門,于是也去了外面,然后被風雨樓的人帶著在城內轉了半天,知道這些人故意搗亂,干脆回來守著,誰知祁真又被莫惑叫走了,便一直等到了現在。
祁真很快進門,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正大光明在莫惑身邊坐下,溫和地與眾人打了聲招呼,見到飯菜被端上桌,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胡蘿卜,動作自然地放進了莫惑的碗里。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莫惑看著祁真。
祁真也正望著他,一副“我心悅你,想對你好”的樣子。
“……”莫惑忍下了。
祁真重新看向桌子,驚喜地發現菜里有青椒和香菜,便挑出來同樣放進莫惑的碗里,換了雙筷子低頭扒飯,頓時痛快。
莫惑頂著他爹娘的視線,沉默地夾起來吃了,忽然心中一動,意識到這人先前是將站在了弱勢的一方,不可能詢問花笑言他的喜好,所以……祁真是怎么知道這些都是他不愛吃的東西?
祁真向他的碗掃一眼,換上先前的筷子又給他夾了點胡蘿卜。
莫惑:“……”
祁真動作不停,再次挑了一大堆他不愛吃的。
“……”莫惑確定這小子是在為方才嫌棄他的事報仇,動動腿,想踩他一腳。祁真料到他會這樣,早就躲開了,夾了點青菜,吃得特別香。莫惑不由得看看他,心底浮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這人似乎很了解他。
但是為什么?
祁真不理會他,繼續吃飯。
莫惑身為風雨樓樓主,仰慕他的人實在太多,祁真知道只一味地對他好沒用,干脆走了與先前一樣的路和他唱反調,并且在報仇的同時令他起疑,如此他的目光才會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反正王妃最終肯定是自己的。
莫惑見他漂亮的眸子微瞇著,似乎很愉悅的模樣,乖巧得很,便暫時沒與他計較。
一頓飯吃得和和氣氣。
飯后,祁真履行諾言,聽到一笑谷的谷主叫他便乖乖去了,耐心陪著他們,直到天色漸暗才回屋,結果一抬頭,發現某人正在等他,溫和道:“薛公子。”
薛公子點頭:“楊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祁真笑道:“好。”
風雨樓一眾頓時緊張,他們夫人脾氣那么好,人又那么軟,會不會被薛瘋狗嚇跑了啊?哎喲,這可怎么辦?
他們急忙分出一個人跑去通知樓主,剩下的都在附近看著,準備隨時幫忙。
祁真跟著薛公子走到院內的石凳坐下,問道:“不知薛公子想說什么?”
薛公子的臉色不太好,虛弱一笑:“楊公子對莫惑……?”
祁真很不好意思:“被你看出來了?”
薛公子忍不住咳起來,像是隨時能斷氣。
祁真看幾眼,關心問:“薛公子身體不好?”
“嗯,也不知能撐多久,”薛公子苦笑,“說起來,我與莫惑已經認識幾年了……”他將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都說了說,末了又開始咳,甚至拿出方巾捂住嘴,咳了口血。
祁真很不是滋味,嘆氣道:“原來如此,你對他也是……”
薛公子神情凄苦。
祁真道:“在下知道該怎么做了。”
薛公子雙眼微亮,等著他主動退出。
風雨樓的人嚇得臉色一變,立刻要沖出去告訴夫人千萬別信,這時卻察覺肩膀被按了一下,回過頭就見衛玄和樓主不知何時來了,而衛玄會攔住他們,顯然是樓主下的令。
他們一時都看向了樓主。
莫惑站在陰影下,靜靜望著小院,他倒要看看這小子會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