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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找不到,難道說……
趙筠清不敢再想下去,哆嗦著嘴唇道:“快、快伺候本宮梳洗,本宮要去長公主那一趟。”
另一邊。
夏云坐在劉嬤嬤搬給她的矮凳上,將趙筠清是如何用信鴿與馬賊通信,又是怎么借荷包給質子傳遞消息的事一一告訴了楚妧。
許是緊張的緣故,說到最后,夏云渾身都顫抖起來,顧不得膝蓋上的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地上的黃土瞬間便染了血印。
她對著楚妧重重磕了幾個頭,從衣袖里拿出一支象牙螭龍簪遞到楚妧面前,聲音嘶啞道:
“王妃娘娘不甘心世子與長公主就這么平安無事的回來,世子走后她又讓奴婢去附近居民那里買只信鴿,將這支簪子當做信物與書信一起遞給馬賊,奴婢勸了娘娘兩句,娘娘便發了火,罰奴婢去帳外自己掌嘴,奴婢自知犯了大錯,不敢求長公主原諒,只能藏下這支簪子交與長公主,以回報長公主贈藥之情!”
夏云掌中的傷口被搓下了一層皮似的翻卷著,粉紅色的血肉上面,那支象牙簪白的刺目,盤踞著的螭龍張著大口飛騰而出,像是要將楚妧吞噬,讓楚妧從腳底竄起一股寒意。
這確實是趙筠清的簪子,也是宮里才有的簪子,當做信物確實再合適不過。
趙筠清如此大費周章的勾結馬賊攔路,只是為了幫祁泓掃除障礙么?
可祁湛就算受了傷,也對懷王在朝中的地位毫無威脅啊……
楚妧的心臟砰砰跳著,腦中忽然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伙馬賊的目標,其實是自己……
自己若受傷,勢必會引起楚衡的不滿,祁泓便可借此機會向懷王施壓,趁機在懷王身上咬下一塊肉,從而打擊懷王勢力。
懷王一但被壓制,大鄴高宗留下的幾個顧命大臣便會趁勢出擊,扶趙筠清登上皇后寶座,趙筠清在朝中無所倚仗,只能依靠祁泓,她對祁泓來說是最好的皇后人選。
封后旨意一旦下達,便再無逆轉的可能,至于滿頭怒火的懷王會怎么對待辦事不利的祁湛,看過書的楚妧只想一下便冒出了冷汗。
懷王對祁湛從未手下留情過。
好個一石三鳥之計。
難怪趙筠清甘愿冒這么大的風險。
楚妧臉色蒼白的厲害,張了張口正欲說些什么,帳外卻忽然穿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簾猛地被掀開,冷風霎時灌了進來。
趙筠清站在門外,紋錦半臂下的軟綾襕裙被風吹起一角,裙擺上的折枝牡丹富麗堂皇,可此刻她臉上的神情,卻是與牡丹的氣韻不符的。
那眼中寫滿了驚訝與惱怒,嘴角卻偏偏擠出了一個微笑,幾種神情交織在一起,顯得那笑容也格外猙獰。
“呦,夏云這一大早的就尋不見人影,沒想到竟跑來與長公主聊天了?也不知什么事這么新鮮,不如說給本宮聽聽?”
屋內落針可聞,夏云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看向楚妧的目光滿是懇求。
楚妧嘴唇輕抿,掩去眼底惱意,將那支象牙簪子藏入袖中,淡淡道:“新鮮事倒沒有什么,只是劉嬤嬤清早去打水,見夏云摔倒在半路,便將她帶了過來,正準備給她上藥呢,王妃就到了,王妃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急事嗎?”
楚妧倒反問起自己來了?
自己宮女跑到她這,害自己沒人伺候,她還問自己有什么急事兒?
趙筠清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似的,什么沒問出來不說,還顯得自己心虛了。
難道夏云沒跟楚妧說馬賊的事?
也對,夏云若是說了馬賊的事,以楚妧十六歲的心性,不可能還保持鎮定的。
趙筠清稍稍放心,面上那惱怒的神色褪去了一些,笑著道:“本宮哪有什么急事,只是習慣了夏云伺候,尋不到她心里著急罷了,沒想到她這么不小心,打個水都能摔跤,倒叫長公主費心了。”
說著,趙筠清就對夏云招了招手:“快別打擾長公主休息了,隨本宮回去,本宮讓手底下的宮女給你上藥吧。”
夏云怕的連后槽牙都打起了顫,蜷縮著身子,半天也站不起來。
一直沉默的劉嬤嬤說了句:“夏云姑娘摔的重,怕是起不來了,不如王妃娘娘先回去,老奴給夏云上好了藥,就將她送回去。”
趙筠清心里不高興了。
她與楚妧說話,這個奴才插什么嘴?
趙筠清張了張口正準備斥責兩句,便聽楚妧道:“ 我也是這個意思,夏云傷得重,不如讓她在我這休個半天,等傷養好了再回去,王妃以為如何?”
楚妧說的合情合理,可趙筠清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夏云是本宮的貼身宮女,本宮實在是半日也離不開她,長公主……”
“王妃先前都將秋蘭送給我了,怎么到了夏云就這般小氣?”
楚妧微笑著打斷了她的話,那波瀾不驚的神情,讓趙筠清心頭瞬間就竄出了一團火氣。
楚妧這是在向她要人么?!
她把秋蘭送給楚妧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恩賜,哪有下位者自己開口討人的?!
“本宮確實離不開夏云,長公主還是不要強人所難了!”
說著,趙筠清便要伸手去拉夏云,劉嬤嬤忙擋在夏云身前,趙筠清伸手正欲將劉嬤嬤推開,可手還未觸到劉嬤嬤的衣角,劉嬤嬤就‘咚’的一聲摔在地,整張臉都埋進了土里,衣服上沾滿了灰塵,摔得重極了。
“嬤嬤!”
楚妧驚呼出聲,正要下床去扶,劉嬤嬤卻忽然抬了下眼皮,瞧瞧對楚妧使了個眼色,口中含糊不清的呻.吟著:“老身只是想拉夏云姑娘一把,王妃娘娘為何推老身?”
趙筠清一愣,臉瞬間變了顏色,怒斥道:“本宮沒推你!你休要污蔑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