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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壞香檳塔,然后倒在婚宴蛋糕上學嬰兒哭泣也可以嗎?」秋葉笑著問。
「隨你高興吧?!刮衣柭柤纾骸肝視闫饋??!?
「拉不起來的。」
秋葉笑容漸漸緩和了,最后一句話幾乎聽不清楚---
「因為我太任性了?!?
那是秋葉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現在回想,西村的婚宴就像惡夢一樣。先是音樂出了錯,鋼琴一壓下去,
什么聲音也沒有出來,接著我身旁的秋葉站起,筆直地在紅毯上前進,
和司儀交談了幾句便接過麥克風。他一身純白的西服,纖細而俊美,搶盡了風采。
「我得感謝西村學長在學校對我的特別照顧?!骨锶~眼底藏著最精緻的感傷,
他一顆一顆開始解白襯衫的扣子。穿著新郎服的西村驚愕不已,面色鐵青。
「秋葉!快給我下來!你在做什么!」西村怒吼著。
「雖然你總是一臉厭煩,不愿意聽我說話,但祇要一眼,祇要一下子就好了?!?
秋葉拿出鋒利的短刀,指著胸腹笑了:「這里頭,盡是因戀慕而發炎的臟器;
所有你嫌噁心的東西,現在,在這里,我通通清乾凈??茨闶且`踏還是丟棄,
都已經不要緊了。因為那已經是與我沒有關係的東西了。這就是我給你的祝福。」
「住手......住手......」我感到一陣暈眩,驀然站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但我知道自己來不及了。
在秋葉與西村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經來不及了。
早在多年前,西村將秋葉叫到體育倉庫,怒罵與拳頭淋滿秋葉身體的那一刻,
羞辱與怨恨在他血脈里流通的那一刻,毀壞就已經開始了。
刀子撲地一下捅進肚腹,秋葉牙關格格作響,從左至右的緩緩拉出一道裂痕,
像是嘲笑一樣的血盆大口。源源不絕的鮮血四溢,禮堂震驚的觀眾,靜默如服喪。
在抽刀前秋葉的刀鋒往上一挑,腸子就像找到出口似地,嘩啦地攤落在雙腿間。
此起彼落的尖叫聲也在這時候響起---幾乎要將教堂的玻璃震碎的慘烈聲音。
西村吐了,新郎像個最窩囊的失敗者一樣,發出古怪的呻吟聲不停乾嘔。
往門口逃竄的賓客踩踏在歪倒的花束上,濺開了一地花瓣。
我跪伏在腥紅色的地毯,滿臉淚水,彷彿最虔誠的朝圣者,注視眼前的受難像。
秋葉慢慢地,慢慢地坐在司儀椅上,頭顱失去力氣,歪在胸前。
眼簾微張,他唇角滿足地上揚,漸漸溢出一絲血跡。
畢業后,我辭去銀飾店的工作,進入一家位于難波、福利不錯的藥廠當業務,
并與立花店長開始交往。一個一個找上門的對象,都被他以最冰冷的言語回絕,
刺傷了心。就像我所期望的那樣---他終于將所有人都推開了。
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搬入二樓,我與店長過著,像是半同居般的生活。
每天仍是會回去照顧堇,祇是耗在立花身上的時間變得更多了。
秋葉的死帶給我很大的震撼。
一條年輕的生命,就在眼前用最嚴酷的方法離開。
他恐怕早就想找一個最佳的機會,將惡夢般痛徹精髓的痛苦返還給他的學長吧。
我經常夢見他。
夢里的他,仍是那副靦腆斯文的樣子。看起來過得很好。
比他活著的時候,要精神得多。
我們兩個坐在深夜的河畔,他輕輕對我說話。但我怎么也聽不清楚他說什么。
最后我祇好讀他的唇。
「律有沒有看過螢火蟲?」秋葉微笑著問。
我搖搖頭當作是回答。
秋葉溫柔地笑了。他微微張開口---
一隻又一隻閃爍著光輝的螢火蟲,從他的喉嚨攀爬而出,形成美麗的光流,
死一般在長草邊明滅、流蕩。
那真是絕美的幻夢,不像是人世間的景象。
「別在謊言中入迷,」秋葉無聲地說:「一旦入迷......」
秋葉秀靜的側影,漸漸在螢光中稀薄、模糊、消逝。
一旦入迷,會有怎樣的結果呢?
---我終究沒有聽到秋葉后面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