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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在心里冷笑了聲,雖說如此,面上的神色倒是平和的很,好聲好氣地問:“你是要買餅么?這餅五毛錢一斤,你要多少呢?”
張小莉橫著眼睛看了林香一眼,問:“你這餅好吃不啊?”
林香回:“好吃的緊,要不來一毛錢試試?”
張小莉給她翻了個白眼:“說的這么篤定,我倒不信了,我得先嘗嘗!”說著,那手就捏了塊林香切好的醬餅放到口里,同時用余光看了看林香。林香依舊微笑著看她,整個人柔和的很,沒有一點攻擊性。
她有些疑惑,然后在心里暗道林花花真是孩子流掉了腦子也流掉了,還和她說林香自從離婚之后就變得不一樣,惹不起了。依她看,這林香還是以前的老樣子,狗改不了□□,老實巴交的,看著就好欺負。
這么想著,她的頭又抬高了些,林香比她要高上許多,這個距離,林香剛剛好看到她油膩膩臉上的兩個碩大鼻孔。
醬餅入口,張小莉的神色登時變了,好好吃的餅!比尋常的零嘴要好吃一百倍。她用眼角余光瞟了瞟林香,見林香依舊維持原來的動作沒有動,她的臉不由板了幾分,清了清嗓子說:“味道一般般,不過還過得去,給我來一份吧!”這樣子,還頗有土財主的架勢。
林香笑瞇瞇地看著她,像一只無害的小白兔:“可以啊,一份是要多少?還是說要一斤?”
“你要收我的錢?”聞言,張小莉不可置信地問,同時看向一直站在林香旁邊的林青,又朝林青努了努下巴,說:“我昨天不是告訴你二姐了嗎?我吃你們的東西是你們的福分,免費給你們的福分還不要?”
林香垂了垂眼簾,復爾抬眼和她說:“這福分我還真擔當不起,你還是好好的收著吧,我對待每一個人都是一樣,你現在站在我的攤子前面,那么就是我的顧客,顧客吃東西哪有不給錢的道理?你不給錢,那么就是吃白食,這一張張大餅,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了的,豈有讓你吃白食的道理?”
她眼中鋒芒畢露,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可這鋒芒畢露也只是一剎那,瞬間后,林香的延伸又變成了那軟弱可欺的小綿羊模樣。張小莉心中一驚,但是看到小綿羊版的林香,只暗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氣氛逐漸變得緊張,略有箭弩拔張的趨勢。圍觀的鞋廠員工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因為這個張小莉是車間的一個小組長,雖說這職位不大,可如果想讓哪個不好過,那也是能夠辦得到的。
她們還想在鞋廠里面呆下去,所以沒有人敢出聲。本來這張小莉就喜歡拉幫結派,初時她剛升組長的時候,下面有人反對,后來那人叫張小莉和支持她的人將那人整的個半死,在鞋廠舉步為難,可這個張小莉還不肯放過那個人,給那人蓋了個黑鍋,讓廠子直接把那人開除了。
偏偏這事做得還很妥當,沒給廠子上的領導發現,反倒還表揚了她。眾人雖然知道這事情的真相,也都不敢說,如果說出來了,傳到了張小莉的耳朵了,又不知道張小莉會使什么陰招。
張小莉挑釁地看著林香,然后拿起林香放在手旁邊的鐵架子,又順手在旁邊拿了個油紙袋,然后若無其事地開始裝先前林香切好了的餅。林香就這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也沒有動作。
這下張小莉更加得意了,果然老實人就是老實人,難道還有有一天翻身成為大魔王?不科學。
她將油紙包全部都裝滿了,這個時候林香開口了:“這些你都要嗎?我來給你稱稱,看看多少錢。”
張小莉白了她一眼:“你聽不懂人話啊?我開始不是說吃了你的餅就是你的福氣么?誰要給你錢了?”
林香勾起一抹冷笑:“那么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吃我的白食了?”
張小莉也是個不怕死的,當下就昂著腦袋趾高氣昂地對林香說:“算了,不和你扯了,吃白食怎么樣了?吃你的白食又怎么樣?”
林香依然在笑:“沒怎么樣。”這下,旁邊的林青都看不明白了,林香就這樣讓張小莉把餅給拿走?難道林香還不知道張小莉的為人嗎?如果這次給她得逞了,那么下次肯定還會再來。雖然林青沒有在鞋廠做事,可是張小莉的事她也是聽其他人說過的,張小莉在廠子里面拉幫結派了大把人,這次她一個人來,下次就說不定要帶一大幫人來了!
想到這,林香抿了抿唇,心道絕對不能讓張小莉得逞,這個女人以前欺負自己和三妹,現在還來,她絕對不能夠忍!當下正準備出聲說話,卻不料林香猛地一個動作讓她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張小莉拿著一大袋油紙袋裝著的餅正要走,林香卻突然俯身拉住了張小莉的手腕,冷冷的說:“但是我憑什么讓你吃?快給錢!”
張小莉一愣,看著林香那張老實的臉皺了皺眉頭。她自當了組長以來,便耀武揚威慣了,有哪個人敢這么和她說話?還敢強行拉她的手,真是要騎到她頭上來了,當下,她就怒瞪林香,喝道:“林香,你干嘛!打架是嗎?!”
這聲音還真有幾分氣吞山河的架勢,震得林香的耳膜都有些不舒服,她皺了皺眉頭,看著張小莉那張油光滿面的臉,淡定的說:“這餅沒有稱,你也沒有給錢。”
“我憑什么要給你錢啊!你算老幾?!”她在廠子里囂張跋扈慣了,和林香說話就如同訓她的下屬一般。
林香也不甘示弱:“我算老幾,我是做這個餅的人,你是哪根蔥?有資格說這種話嗎?”林香無心與她糾纏下去,當下單手拿起旁邊切餅的大菜刀對準張小莉的手。
張小莉一看那明晃晃鋒利的菜刀,一下子就傻了:“林香,你要做什么!”
“你要免費吃我的餅可以,把你的手留下來吧!”
張小莉大吼:“你瘋了!”
林香瞥了她一眼,冷笑:“廢話少說,給不給錢,不給錢想拿餅走就把手留下,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吃白食,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剁了你的手也算是替你父母教教你怎么做人!”
張小莉企圖從林香的眼里看出一點玩笑的影子,然而,她看到的只有認真以及瘋狂,這林香不會真的是認真的吧?她突然想起林花花和她說的話,說林香自從離了婚后,整個人都不一樣,該不會是承受不了打擊,癲狂了瘋掉了吧?
見她傻愣愣的盯著自己,林香的臉色再度沉了沉,厲聲喝道:“給不給錢!爽快點!”這聲音比剛才張小莉的聲音還要大上幾分,配合著那沒有一點笑意嚴肅的臉龐,看著著實是可怕的緊。
眼看著那刀就要下去,張小莉再也承受不了林香給予的壓力,尖叫道:“我給我給!”說著,就把手里的油紙包放在木臺上,說:“你快稱……稱,看看多少錢?”這聲音都有些發抖了。
張小莉落下,一瞬間,林香的氣場一下子全部斂了回去。她垂了垂眼簾,將手中的刀交給旁邊同樣嚇蒙了的林青,然后拿起稱,將裝著餅的油紙包放到秤盤上,看了看,說:“一個四毛三分錢,湊你個整數,給四毛就行了。”她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方才的兇狠癲狂不過是一場夢。
張小莉看著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咽了咽口水,暗道林香真是個瘋子!她從口袋里飛快掏出五毛錢,林香找了她一毛錢,她便拿著錢,橫沖直撞地出了人群,狼狽地落荒而逃。
圍觀的人群也都是懵的,剛剛林香那一喝簡直太可怕了,盡管那聲喝是針對張小莉的,可是她們聽著汗毛都不約而同的豎了起來,而且依剛剛林香的架勢,那刀子舉起來要砍張小莉的手,那架勢,那神情,看起來真的不像是開玩笑!這么想著,敢對張小莉這樣,圍觀的群眾不約而同的都崇拜卻又膽怯地看著林香。
也許是怕林香還沒有平靜下來,眾人雖崇拜卻也害怕,半天都杵在原地沒敢靠近。
林香抬眼,看到眾人都傻愣愣的看著自己,沒忍住一笑,正要招呼眾人過來,突然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在這個時候插了進來:“都圍在這兒干嘛呢?買餅嗎?怎么都不過去?”接著一個中年男人穿過人群走了進來,林香一看,原來是負責她租房的領導黎生。
“領導好。”林香和他打招呼。
“今天開業了啊?”黎生臉上笑意盈盈,似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一般,“剛剛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好像聽到了爭吵聲?”
“沒什么,就是剛剛遇到一個想要吃白食的人,所以兇了她幾句。”林香說的輕描淡寫。
她說的輕描淡寫,黎生自然也聽的輕描淡寫,沒有往深處想,只說:“誰的素質那么低,在廠子里面還敢吃白食!”
林香沒有說話,這邊黎生又說,他的目光充滿了神采:“話說起來還真是神了,昨天我把你給我的餅帶了回去,我那個吃不下東西的妻子竟然能夠吃下你的餅!唉,之前可真是愁死我了,生怕她哪一天連白粥都吃不下了,離我而去,卻不想你這餅竟然救了她的命!”
聽了這話,林香明顯一愣……她的餅還有這么神奇的功效?
接著,又想著昨天那醬料是在空間里用空間里的材料做的,本來空間里的東西就神奇的很,怕黎生的妻子能夠吃的下餅,也是沾了空間材料的光。
這樣想著,她又想起月月,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樣了,希望她沾了空間里的水,能夠堅強的活下去。
黎生沒有發現的她的反常,他現在高興的緊,對林香說:“林香,你這個餅怎么賣的啊?給我來一些。”
聽到聲音,林香猛地回過神,然后趕忙問:“這個賣五毛錢一斤,領導你要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