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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這樣的場合,但少不了要跟梁芙這一幫子朋友打交道,雖然在他看來,那些人里除了方清渠和周曇,未見得有幾個跟梁芙是真朋友。
電話里梁芙說馬上下來,他擇個雨絲飄不到的地方等,低頭拿手攏著火,點燃一支煙。
趙卉出院之后,他委托了石阿姨幫忙燒飯,照著市面上月嫂的價格給,還另外多添了幾張做人情。問周曇借的那二十萬,扣除手術(shù)和住院的費用,預(yù)留了后續(xù)化療所需之后,不剩下什么。好在等到十月,院里就會發(fā)學(xué)業(yè)獎學(xué)金……
這一陣上班,工作之外就是盤算著用錢的事,直到此時此刻,等待著梁芙下樓的這一點時間,他才有空去想一想風(fēng)花雪月。
梁芙腳步放得輕,在樓梯里就瞧見了站在檐下的那道身影。她踮著腳悄無聲息地靠近,雨聲瀟瀟,他仿佛一無所覺。
她踮腳伸手要去蒙他的眼睛,他卻倏然轉(zhuǎn)身,抓著她手臂往后一推。她后背抵上石墻,他拿煙的手撐在墻壁上,把人圈在臂間,低頭便吻。
梁芙踮著腳尖去勾他后頸,碰到他還被雨浸濕的發(fā)絲。他身體壓過來,將她抱緊。
他擋住了門廊昏黃的燈光,這一個吻里有雨水的氣息。
雨敲著門前石階,一聲一聲。
梁芙退開去,望著他,未語先笑。舟車勞頓的辛苦,看見他就不覺得了。
“路上堵車,以為你會晚到?!?
“可能紅燈很配合,知道我迫不及待想見你?!?
他難得把話說得這樣繾綣,梁芙笑一聲,伸手問:“禮物呢?”
“沒買。”
“不信你?!?
傅聿城抬起搭著西裝外套的那只手,示意她自己去拿。
外套給雨浸得發(fā)潮,她摸到第二個口袋,從里面摸出一只小小的木盒子。黑色木頭,拿在手里沉甸甸,一股清香。
“能打開?”
“開吧?!?
她少有這樣如此期待一份禮物時刻,拿著那盒子摩挲片刻才去打開。木盒里再裝有一個黑色絨布袋,她手指摸出那是條手鏈。
紅色瑪瑙石,打磨成小顆渾圓的珠子,配一個魚骨樣的銀飾。
她立馬往手腕上一套,肌膚生涼,映著燈光去看,瑪瑙石透著瑩潤的橙紅光澤。
過年去廟里上香讓人擠掉了一串手鏈,后來一直沒提起興致再去挑選,原來空著手腕,是在等這一天。
“東西不貴,喜歡就戴,不喜歡……”
“喜歡喜歡喜歡!”梁芙連連點頭,生怕他還給她收回去。旁人捧上天上月亮也不見得多瞧一眼的梁小姐,卻稀奇這樣一條不過幾百塊的鏈子。
傅聿城捉著她手臂瞧一眼,那晚在北京酒店里,他像是唐突寶姐姐的登徒子,如今幻想得證,她戴紅色珠鏈是真好看。
梁芙今日穿紅裙,人比花嬌,唇色飽滿石榴紅,似復(fù)古畫報女郎。他定眼瞧著,非得再討了一個吻,這才放手。
梁芙牽著傅聿城進門,一點沒避諱。及至兩人上了二樓,方清渠聽見腳步聲轉(zhuǎn)頭,原還想如周曇所言“判斷”兩人進展如何,一抬眼卻正正好瞧見兩只牽在一起的手。
還需判斷什么,不言自明。
傅聿城同周曇和方清渠打聲招呼,方清渠沒應(yīng),徑直起身,擦著他肩膀下樓去了。
梁芙嘀咕:“他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周曇笑盈盈應(yīng)了傅聿城的招呼,讓兩人過來坐,她親自倒酒。
方清渠心中郁悶,下樓想找點事情排遣。音樂嘈雜,邀請來的朋友各玩各的,他頭回覺得的外人的喧笑如此礙眼。
逛一圈,什么也不想做,開了門往后面庭院去,找個安靜地方抽煙。
屋內(nèi)笑語歡聲,他站在廊下黑暗里,心里沒滋沒味。
為什么沒意愿主動上場呢?因為他從沒當拿自己當替補,他一直認為自己只是不出手,但出手必是首發(fā)。
和梁芙的情誼,算到今天,滿打滿算二十三年,哪怕六年前鬧過那樣一出,他也不覺得自己會輸。
對面玻璃門打開,一男兩女走了出來。他們似乎是喝高了出來透氣,那男的一手摟一個女的,低聲說些不入流的話,三人咯咯亂笑,持續(xù)好一陣。
片刻,那男的把人推開點煙,三人靠著玻璃門,說起今天壽星的八卦。
“……我聽說她男朋友是她爸學(xué)生,有人打聽過,單親家庭,家庭條件聽說不怎么樣。”
“她圖什么?像她這樣的一般找男朋友不都非富即貴嗎?”
“富好說,貴?也要‘貴’能瞧得起梁家。光有錢沒用,章評玉一年納那么多稅,上面那些人帶她玩嗎?”
“……她的喜好還挺專一,十七歲找的那個是這樣,現(xiàn)在找一個也是這樣。”
“可能就喜歡鳳求凰這一出。”
“卓文君沒見有好下場啊……”
方清渠丟了煙,大步走去,一點沒猶豫,也壓根沒想過現(xiàn)如今自己這身份打人合不合適。
那倆女的被嚇得尖叫連連,一邊往屋里躥一邊高喊“救命”。方清渠反鎖著那男的的手臂,按著人后腦勺將額頭往門框上撞:“誰他媽帶你來的!”
男人嗚嗚報了個名字,某富二代,說自己是他的助理。那富二代確實是方清渠請來的,也稱得上是梁芙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