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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燕棣冷笑一聲,心想張正卿這個不學無術之人,還好意思教導熙容,他直接抱臂嘲諷道,“俗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男子無才……怕不是條蛀蟲?”
張正卿面色一變,他沒料到燕小侯爺會當著沈連云的面,就讓自己下不來臺。沈連云是他好不容易瞧上的姑娘,張正卿又極好面子,偏偏此時不好發作,他唯有漲紅了臉色不說話。
沈連云依舊沒有理會張正卿,她還存著拉熙容下水的心思,這會兒開始說起了軟話:“好妹妹,我一人參與多無趣,你就陪陪我嘛。”
熙容可不想被沈連云拉去當墊背,因此她繼續拒絕道:“姐姐才高八斗,區區詩會自是不在話下,妹妹就不獻丑了。”
張正卿在心中暗道這沈二姑娘果真是個草包,卻不防被燕棣冷冷一瞥,登時嚇得不敢說話。
沈連云張了張口,一副還欲再說的模樣。她知道熙容的才學定是比不過自己,這才有意在燕小侯爺這等權貴面前表現,可自家妹妹卻怎生都不肯配合,真真是惱人。
燕棣在此時輕笑一聲說道:“沈大姑娘不必著急,我這侍女還算有些才學,不若讓她來陪你。”
沈連云微微驚愕,她見燕小侯爺這般維護熙容,唯有點頭答應下來。她自身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還不怕比不過一介侍女,只是熙容依舊沒下場比試,當真是可惜。
燕棣轉身朝侍女道:“孤鴻,你去吧,不必藏著掖著。”
侍女孤鴻微點了頭,她原本毫無生機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躍躍欲試。隨即孤鴻跟在沈連云身后,二人一同進了詩會比試的場地。
燕棣眸底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不過他沒多在意,只是低頭朝熙容說道:“咱們去看賽龍舟吧。”
熙容早就等著看賽龍舟,方才她聽見一記哨聲,幾乎要伸長了脖子,這會兒熙容連忙答應下來:“好呀。”
燕棣又看了眼張正卿,丟下一句“張公子請便”,隨即也不管他略微錯愕的表情,燕棣直接與熙容一同離開了這邊。
待二人走到岸邊,這一場賽龍舟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勝負逐漸明朗起來。燕棣瞧見熙容興致勃勃的模樣,便笑著問她:“你覺得那艘船會贏?”
熙容看了一圈河面上的戰況,見最前頭有兩艘船不相上下,正處于膠著狀態中,她隨意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艘,道:“我喜歡那艘赤色的。”
“是么。”燕棣輕輕說了句,隨即他掌下發力,一道暗器射向另一艘碧色龍舟,正中其中兩人的胳膊。
霎時間,碧色龍舟的速度就慢了下來。
赤色龍舟見對方速度減緩,登時人人都爆發了吃奶的力氣,奮力向前劃動,沒過一會兒便到了終點。
熙容并未察覺到燕小侯爺那一幕,她本就是隨手一指,這會兒只是有些高興道:“還真被我料中了。”
燕棣摸了摸熙容的頭,他語含寵溺道:“可想要個獎勵?”
熙容怔了怔,偏過頭避開燕小侯爺的手,她剛欲開口拒絕,冷不防已經被燕棣拉到了別處:“哎,待會還有賽龍舟呢……”
今日可不止一場比賽。
燕棣淡淡說了句:“那就待會再來看。”
此時不少小攤販聚集在此,紛紛熱情地叫賣著:“松花團子咧,蘇州土特產松花團子,客官可要來一份?”
“奴家這兒有許多又時新又漂亮的首飾,客官可要給這位姑娘買些什么?”
“來兩塊松花團子。”燕棣取出沉甸甸的錢袋子,他沒有花銀子買那些廉價的首飾,而是帶著熙容去買了許多零嘴小吃。
“我今日吃過粽子了,小侯爺不必破費。”熙容剛剛說完,一盒香噴噴的松花團子便擺在眼前,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又訥訥道,“真的不用……”
燕棣也不顧熙容拒絕的模樣,每樣都買,買了塞她懷里。
若是實在塞不下的,便交給艾香或是白桃。
熙容無奈之際,唯有挑了幾樣吃下。這些民間小吃雖不及府里精致,但偶爾吃上一回,倒也別有趣味。她起先還不大樂意,后來便放開了肚皮,幾乎每樣都嘗了嘗。
待到沈連云那邊詩會結束,賽龍舟已經過了三場。熙容得了趣兒,看久了也覺得沒什么意思,燕棣便帶著她去詩會那邊,身后艾香白桃拎著許多樣的小吃。
沈連云沉著一張臉,走出詩會場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般一幕。
熙容天真爛漫,許是因為吃了不少零嘴兒的緣故,她笑容優雅動人,而身旁燕小侯爺身姿高挑,目光皆是寵溺,二人這般情景,乍一看仿佛天生一對。
沈連云下意識地就握緊了衣袖,張正卿見她臉色不好,連忙上前安慰道:“不要緊的,是那侍女太厲害了,簡直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你走開!”沈連云繞過張正卿,后者神色一僵,隨即眼底劃過一抹明顯的憤恨。
沈連云一眼都沒看向身旁勝出的孤鴻,只朝燕小侯爺問道,“不知小侯爺的這名侍女是什么來頭,竟能在詩會中勝過我?”
說話間,沈連云視線死死地盯著燕棣和熙容,似要將他們二人盯出個洞來。今日她竟然輸給了一介侍女,她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算是毀了,怎料這始作俑者竟是如此逍遙!
熙容聽聞姐姐落敗,一時間十分驚異,她轉頭望向燕棣,只聽后者慢悠悠道:“英雄不問出處,沈大姑娘不必糾結于此。”
沈連云咬住嘴唇,她察覺到周圍不少人奚落的視線投來,忍不住委屈地問道:“若我非要問呢?”
孤鴻依舊面無波瀾,她走到燕棣身后立著,見沈連云大有不肯罷休的架勢,便語調平平地開口道:“我本是南氏后人,家中一朝落罪,我便入了奴籍。后來幸得主子看中,我才能做他的侍女。”
沈連云聽后一驚,她愣了愣,指著孤鴻說道:“你是南玉?”
孤鴻聽見這個名字,眼底鮮見地劃過一絲波動,她輕輕點了頭,目光悲涼又毫無生機。
南這個姓氏對大興朝來說并不陌生,誰人不知前朝南斐然是世所罕見的文豪,可惜他犯了文字獄,被先帝處罰后在流放途中死了。而他的妻妾子女均被打入奴籍,令世人嘆息不止。
昔日風雅高潔的門楣,一朝落罪后,竟會落敗至此。
沈連云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侍女竟是南斐然的女兒,難怪能如此才華出眾。可問題是方才的其他人都不知情,還以為是隨便來一名侍女,都能將自己這個京城第一才女扳倒。
今日她當真是顏面掃地,而這一切,都拜眼前的燕小侯爺所賜!
燕小侯爺為何會突然派出南玉,還不是因為她的好妹妹!
沈連云再度咬了咬唇,這次差點咬出了血珠。她想說些什么狠話,卻又顧及到燕棣尊貴的身份,最終只是一言不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