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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嬤嬤十多年前就跟在江煦帝身邊, 她閱人無數(shù), 此刻可謂一語中的。
熙容心緒一下子被撥亂, 穆嬤嬤的話如同一擊當頭棒喝, 又似有一團白霧在眼前, 令她茫茫然不知所措,她勉力一笑道:“皇上對我的好, 熙容自是明白, 只是不太適應罷了。”
穆嬤嬤有些懷疑熙容的話, 不過今日的重點不在于此, 她并未深究:“進屋瞧瞧吧,姑娘有何物事想要帶走的,只管跟老奴等人說。”
熙容點頭,隨后走進了屋子, 吩咐完帶走什么東西后,她便支走如意姑姑, 將這幾日自己的經(jīng)過給艾香白桃簡單說了一遍, 穆嬤嬤應當是江煦帝的心腹,故而熙容并未避忌穆嬤嬤。
艾香和白桃聽聞小主子并未被關在慎刑司, 而是被燕小侯爺劫走, 一時間紛紛捂住了嘴。后來聽說熙容平安無虞, 二人這才總算放下了高懸的心。
雖說被劫走不是什么好事,可總比去往慎刑司要好得多。
熙容再最后看了眼自己曾經(jīng)待了數(shù)日的屋子,突然她又想起一件事, 便去找如意姑姑:“姑姑,我今日沒機會見著蘇蕓姐姐,待會她若回來了,還請您幫我給她帶個話。”
如意姑姑忙點頭應了:“好,姑娘盡管吩咐。”
熙容料想蘇蕓今日定能通過初選,日后二人還將入宮相伴,便留了幾句話,還感謝一番蘇蕓之前的挺身而出,日后繼續(xù)互相照應云云。
做完了這最后一件事,熙容突然又有些懵,心道她如今只是通過了初選,那江煦帝在馬車里說的“容貴人”究竟是何意?難道他這只是隨口一提,事后就全忘了?
熙容忍不住問身旁的穆嬤嬤,想著她應當知道些什么:“穆嬤嬤,這皇上可有跟你提及其他事兒?”
“皇上只是命老奴送您到儲秀宮,再派幾個宮女搬您要搬的物事。”穆嬤嬤答道,而后她忍不住八卦地問了一番熙容,老練的眼中冒出精光,“怎了?皇上還跟姑娘說了何事?可有同您說立后之事?”
“立后?”熙容被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她想起江煦帝上輩子就將后位空懸,這輩子他隨口一提的位份也不過是一介貴人,此刻熙容唯有一笑置之,“嬤嬤多慮了,皇上并未有跟我說立后之事。”
“是么……那還真是可惜。”穆嬤嬤眼眸一暗,旋即又朝熙容親切地笑道,“姑娘加把勁,不日就是寵冠六宮的皇后了。”
熙容尷尬地笑了兩聲:“也、也許吧。”
卻不知穆嬤嬤老謀深算,對熙容也很是看重,她日后給自己和江煦帝二人出了不少力。今日穆嬤嬤的一番話,后來竟真的成了事實。
熙容此刻還有些擔憂,她幾次三番像穆嬤嬤確認道:“嬤嬤,我這搬進養(yǎng)心殿,終究是不合規(guī)矩的,太后娘娘……還有其他后宮主子,會不會怪罪下來?”
很快熙容就搬到了養(yǎng)心殿的一處偏殿內,穆嬤嬤指揮宮女,將所有物事都有條不紊地搬運著,沒一會兒就好了。
而后穆嬤嬤又吩咐宮女們端來數(shù)盤瓜果點心,熙容一看,發(fā)現(xiàn)竟都是自己愛吃的,她很是訝然,忍不住詢問穆嬤嬤:“這些點心都是誰安排的?怎與我平日在輔國公府的喜好一模一樣,就沒有一樣是我不愛吃的呢。”
穆嬤嬤聽后也是一愣:“這都是皇上不久前吩咐的。”
熙容聽后更是疑惑不解,她凝眉細思,心里卻依舊沒個底:“皇上此刻不是還在觀看初選之禮么?”
穆嬤嬤答道:“這老奴也不知,許是皇上心中記掛著姑娘,這才忙中偷閑,吩咐宮人去辦的。”
熙容心想,這江煦帝真乃神人,面對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竟還能一心二用,當真是匪夷所思。
到了熙容用完晚膳的時候,這初選通過的秀女名單也就出了。
熙容坐在偏殿那張奢華貴氣的雕花羅漢床上,一邊吃著白桃給她剝的西域葡萄,一邊聽艾香念那份名單,這是熙容方才問穆嬤嬤要來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
“沈連云,留牌子……錢靈玉,留牌子……最后一個姑娘名為葉若歆,留牌子。”艾香念完,終于將那冊子合上,這次初選通過的人數(shù)不少,她念完已有些口干舌燥。
熙容卻是皺眉,命宮女給艾香沏了杯茶,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嬌美的小臉都快要皺成一團。
白桃見小主子連葡萄都不吃了,忍不住問道:“姑娘,您這是怎了?這份名單難道有何問題?”
“蘇蕓姐姐不在。”熙容沉聲道,別人的名字她或許不太記得,可蘇蕓前世定然入了江煦帝的后宮,為何今世卻不在這份初選名冊里了?
莫非蘇蕓后來會通過其他途徑入宮?可上輩子的蘇蕓,明明就是選秀入宮的。
熙容又皺了皺眉,喃喃念道:“不可能啊,蘇云姐姐的軌跡怎么改變了?她明明該入江煦帝的后宮才對。”
穆嬤嬤在旁聞言一驚,她打斷熙容的話茬:“沈姑娘這是何意?”
“啊?”熙容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失言,穆嬤嬤又精明無比,萬一被她給瞧出來什么……
“沈姑娘方才說蘇蕓的軌跡,莫非你能預知天命不成?”穆嬤嬤一再追問道,她眼中又開始冒出精光,全然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呃……”熙容身子微微后傾,她不知所措,伸手擋在身前。
穆嬤嬤上前一步,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旋即笑瞇瞇道:“老奴知道了。”
熙容瞳孔放大,后背上開始冷汗涔涔:“穆嬤嬤在說什么?我卻是聽不懂。”
“聽不懂?”穆嬤嬤一副不信的模樣,她又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老奴這下子什么都知道了,姑娘的秘密瞞不住哩。”
熙容被嚇得差點就要跳起來,她強自鎮(zhèn)定,衣袖下五指緊抓床單:“嬤嬤,您究竟是何意?還請直說。”
穆嬤嬤一副篤定的口吻道:“其實熙容姑娘才是真正的天運福女對不對?當初一定是你姐姐為了名利,就頂替了你的位子,到外頭四處出風頭,對不對?老奴就說嘛,沈連云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哪能堪當天運福女。”
熙容無言以對:“……”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一聲通傳:“皇上駕到!”
江煦帝命人擬完選秀名單,便往養(yǎng)心殿趕來,方才穆嬤嬤扯高了嗓門,他自然都聽見了,包括熙容之前是如何露出馬腳的。
這下江煦帝愈發(fā)篤定,這傻姑娘與他一樣,都是上輩子重生的人。
“都退下,天運福女之事休要妄議。”江煦帝語音泛冷,聽上去不喜歡旁人討論此事。
穆嬤嬤十分有眼力見,她帶著艾香白桃和其他宮女魚貫而出,再關上殿門。
江煦帝徑自走到熙容身旁的椅前,一撩衣袍坐下,鳳眸瞥過盤中的不少葡萄皮兒,他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二人獨處,熙容暗自緊張,卻聽江煦帝此時開口道:“這偏殿可還過得去?”
熙容眉梢一動,視線落在江煦帝俊美的面上,她覺得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便壯著膽子點頭道:“甚好,比儲秀宮的屋子大多了,只是……”
江煦帝看向她:“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