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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在前面道：“暮云，你看你表弟比你還小兩歲，都把女朋友帶回家了。你之前說你有女朋友的，什么時候也帶回來讓外公看看？”

走在后面的舒漁僵了一下，腦子里浮現(xiàn)那日早上在衛(wèi)暮云屋內(nèi)聽到的女聲。

衛(wèi)暮云輕笑：“外公放心，等談婚論嫁的時候，一定帶回來見外公。”

祁老爺子嘆了口氣：“我年紀這么大了，什么時候說沒可能就沒了，你可得抓緊。你爸媽都不在世了，我不放心你啊！”

衛(wèi)暮云笑：“外公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雖然祁老爺子嘴上這么說，但確實精神矍鑠，寶刀未老。尤其是進了廚房，整個人就像是覆上了一層光芒。

一道祁家菜最普通也是最經(jīng)典的翠玉白菜卷幾分鐘便出了鍋。

透明的白菜葉中裹著胡蘿卜蝦仁兒肉丁餡兒，紅綠相搭，色彩明麗，讓人垂涎欲滴。擺盤的胡蘿卜雕花，更是襯得這盤菜像是藝術(shù)品一樣。

舒漁目光不經(jīng)意瞥到一旁的衛(wèi)暮云，只見他眉頭輕蹙，神色莫辨，不知在想著什么。

祁老爺子來了興致，又做了三道菜，一道紅乳松鼠魚，一道碎溜雞，一道燴三鮮。都是工序簡單的幾道菜，但也十分考驗功力。

老爺子竟只用半個多小時就做完。

坐在餐桌上，舒漁按捺不住激動，畢竟是祁家菜第三代傳人祁老爺子親自下廚，機會難得，也沒客氣，等老爺子拿起筷子，她也就馬上開動。

吃了兩口，舒漁就贊不絕口，睜大眼睛點頭道：“祁爺爺，太好吃了！您不愧是祁家菜傳人！”

祁老爺子笑呵呵道：“是嗎？年紀大了很少下廚，功力大不如前咯！”

“怎么會？”舒漁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菜。”

她這樣說著，忽然想起在雨浪島上那些日子，吃到的谷阿姨和衛(wèi)暮云做得飯菜，那些帶著人間煙火的溫情，或許才是她吃過最好的美味。

她悄悄瞥了眼衛(wèi)暮云，他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祁老爺子也看向他：“暮云，你覺得外公做得菜怎么樣？”

衛(wèi)暮云點頭：“很好吃。”

祁老爺子又問：“和你媽媽做得菜味道像嗎？”

衛(wèi)暮云拿著筷子的手微微僵了僵，抬頭看向外公，笑道：“我媽她做得都是普通家常菜，跟您這些大手法比不得。”

祁老爺子嘆了口氣：“你媽媽當(dāng)年離開祁家，想必就已經(jīng)放棄了祁家菜。不過說起來，其實家常菜才是最考驗廚藝。”他頓了頓，有些眼圈發(fā)紅“要是她將把祁家菜的廚藝教給了你，我現(xiàn)在也就不用發(fā)愁了。”

舒漁看向老爺子，只見他眉心微蹙，露出憂心的模樣。

衛(wèi)暮云輕笑：“就算母親教我，我也不見得學(xué)得好。廚藝這種事到底還是要講天分。”

祁老爺子皺眉：“你父母都是有天分的廚師，你怎么可能沒天分。只可惜廚藝不是一朝一夕能習(xí)來的，不然我肯定現(xiàn)在就讓你學(xué)，把祁家菜的牌子傳給你。”說著嘆道，“你表哥表弟，雖然都還不錯，也都挺喜歡廚藝的，但我總覺得還是差了點。子瞻有點小孩子心性，梵正心又不大定，我把祁家菜交給誰都不太放心。”

衛(wèi)暮云道：“外公多慮了，我看表哥表弟都是難得的人才，廚藝也十分精湛，祁家菜交給誰應(yīng)該都不是問題。”

祁老爺子默然片刻，試探著問：“那你覺得應(yīng)該交給誰？”

舒漁有些緊張地看向他，等待答案。祁家的事，其實跟她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但她到底是希望祁子瞻能如愿。

衛(wèi)暮云輕笑：“我才回祁家一年多，對表哥表弟都不算了解，我想外公心里肯有自己的打算。”

祁老爺子搖搖頭嘆氣，見舒漁停下筷子，才想起來笑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小舒還在呢，我說這些倒胃口的話做什么。”說著，又想起什么似地道，“對了暮云，小舒不是還要拍祁家菜內(nèi)部么？子瞻才上班對采購廚房那一套肯都還不熟，我看還是你帶著她去拍吧。”

衛(wèi)暮云點頭，看了一眼舒漁：“好的。”

舒漁不知道該對祁老爺子的熱心說什么，只得訕訕道謝：“那就麻煩了！”

相處

飯畢聊了會兒，見天色不早，舒漁便與祁老爺子告別。

恰好衛(wèi)暮云也要進市區(qū)，老爺子大手一揮，讓自己外孫順便送準(zhǔn)孫媳婦兒一程。

舒漁只覺得有苦難言。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衛(wèi)暮云還是一臉冷淡的樣子。

舒漁想起之前祁老爺子說的話，試探開口問：“暮云，你為什么不告訴你外公你會廚藝？你不想繼承祁家菜嗎？”

衛(wèi)暮云開車看著前方，半響沒回話，直到遇到一個紅綠燈停下，才忽然冷笑了一聲開口：“我那兩個舅舅家為這這份家業(yè)，已經(jīng)明爭暗斗多年。怎么？你還想我也加進去？”

舒漁有些訕訕：“這怎么說也是幾十億的家業(yè)，有機會誰都想爭吧？我看你外公很喜歡你，當(dāng)年不是說就是打算傳給谷阿姨的嗎？若是知道你廚藝了得，應(yīng)該會直接傳給你吧！”

衛(wèi)暮云意味不明地斜睨了她一眼，淡淡收回視線啟動車子，輕描淡寫道：“就算傳給我，他們也不會愿意。我沒興趣，不如看他們爭奪就好。“”

舒漁忽然意識到，他雖然已經(jīng)回了祁家，但除了祁老爺子，好像對其他人，十分漠然。

但這是人家的家事，她和他如今也算不上熟悉，再好奇也不好多問。只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微微感嘆：“我感覺你變了好多啊！”

衛(wèi)暮云輕描淡寫回道：“是嗎？”

舒漁笑：“是啊！你成熟了很多，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樣。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現(xiàn)在想起那時候，我都覺得有點恍若隔世。”

“恍若隔世。”衛(wèi)暮云低低重復(fù)了一下這四個字，有點咀嚼的味道。

舒漁點頭：“因為那時很開心，時間一長，就覺得有點不真實。”

衛(wèi)暮云臉色稍霽。

舒漁轉(zhuǎn)頭看他，好整以暇道：“我當(dāng)初明明已經(jīng)決定要出國，卻還是忍不住跟你在一起。我不知道這種自私的行為，給你帶去過多大傷害。暮云，我知道你已經(jīng)不需要我的道歉。但是我還是要面對你再說一次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