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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寢,主上正在案桌前振筆疾書。
鴦兒煞時止步……這情景比聽見家主拒絕還更讓鴦兒驚恐無比。
打從十年前跟在主上身側開始,他就沒見過主上如此認真專注寫字,有的只是拿珠批在諫書上亂畫或是寫一堆風馬鳥不相及的批註。
「有這么震驚嗎?我也是有親筆寫過飭令和擬過律法啊!」延煌苦笑,沒想到在心腹眼中的自己竟是這種形象。
「這也只有在上蒼悲憫世人,主上突如其來良心發現的時候。」胤荷不及不徐,落井下石。
「好好好……這幾天怕了你了,全天下也就只有你敢這樣威脅自己的主上。」
胤荷不動如山,自顧閉目養神。雖說外表看來是閉目養神,卻是藉此集中注意力于聽力和第六感,畢竟保護韶燕王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任務。
這類對話鴦兒聽慣了,無論何時插入都可以抓出個所以然。不外乎胤荷揚言再不趁這機會好好重整朝政,一定會把主上剁了再自縊之類的話。
「這是給你的任務,好好干吧。」延煌將方才寫的東西折成小紙條,丟給鴦兒。
鴦兒接旨,行禮答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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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燕北方這幾天會陸續下雪,康嘉則是最快今晚就會降下初雪──這是街上某位老人家的天氣預報。據街坊鄰居說,這老人家的天氣預報準的不得了,簡直是奇葩。
韶燕一直是個寒冷的國家,晚秋氣寒,落雪冬來,玄麟也知道這個俗語,但他萬萬沒想到原本十天量的柴,突如其來一個寒流二天多就用掉他盡一半的囤量。天氣越來越冷,這陣子上山伐木和撿柴的人家變多,整個山坡地像被凈灘一樣乾凈無比,害他的柴庫有減無增,如果開始下雪就更找不到柴火,心急之下只好上街這邊湊那邊買,向柴夫買了一拖拉庫(整頭驢)的柴。
這個時后的柴真是他媽的貴啊!這是玄麟奔走了一個下午唯一的感想。
他不是不知道柴價,但他只知道平時的柴價,前幾天沒買不知道,今天一連問了好幾家才知道這時節的驚人之處。看來木柴貿易在韶燕有發展潛能。
他牽著驢,驢上滿滿的柴,驢子旁還有一名高壯如山的樵夫,身上背著的柴少說也有六十市斤,完全就是個肌肉猛男。
玄麟掃街了許久,和這樵夫聊的最來。這樵夫叫喜多,人高馬大卻有不相襯的溫文氣質,打聽之下發現這好漢是附近獵戶的長子,冬天沒得打獵,只能靠賣柴維生,這獵戶他記得,老獵戶和獵戶娘待人不錯。
「就放這里了。」
喜多供應的柴,品質中上,價格公道。所以玄麟買了所有的柴,帶喜多到他的小屋卸貨,還訂了接下來十天的量。他高興,喜多更高興。
喜多有條有理的卸了柴,還幫玄麟把驢上的柴一併卸了,他們還聊了一會兒關于冬天的應急之道,拿貨款道別時喜多也彬彬有禮。
玄麟心喜的不得了,感覺像交了新朋友,開心地哼著歌開始整理今天的戰利品。
「那人是誰?」
嚇!
玄麟猛得轉頭,是誰!?
他根本沒發現什么時候家里多了人。
是道,轉頭后第一個反射動作便是拔腿往反方向跑去。
逃跑反射讓玄麟的思考無法跟上自己的身體,腦袋一片空白,甚至沒辦法考慮逃跑的路徑。
他下意識地拼命奔跑,不停奔跑,他沒有延著道路,而是闖進樹林,要是平常的他絕對不會貿然衝入密林,好在葉已落盡,視野尚佳,不好的是后頭的人也追的方便。
玄麟在休眠的森林里拼命奔跑,一個不小心希哩呼嚕嘩啦碰的滾下了山坡。
「玄麟!」那人大吼,只是玄麟沒有聽著,方才滾了一圈又一圈,滾的他分不清天地南北,最后撞上了一棵樹,痛的他七葷八素腦袋暈呼。
這下可好了,那人不僅追上了他,還將他深深攬入懷里。
「有沒有受傷!?」
情勢往他最不樂見的方向發展,還快得理所當然。
「放開我!!」玄麟死命地掙扎、扭動,只盼能有掙脫身后人的霎那。
「不放!」甭說,那人決不可能放手。
「放開我!我絕對不會跟你回去!!」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后的辦法,說時遲那時快,嘴巴狠狠地被堵住,唇舌被狂亂地吸吮攪和。
玄麟無法抵抗,應該說腦子拼命地要反抗,身體卻力不從心。
如果是玄鳳或司徒,他可能不會這么驚恐,甚至會耍賴要他們倆陪他在這小屋待上幾天,偏偏來人正是他最最不想見的人,不想見的原因無他──他沒自信從懷中逃走第二次。
只是一切都太遲了,那人就站在他身后,死死抱著他狂吻。
腦袋缺氧暈呼的很,過去的種種卻像跑馬燈不斷冒出眼前,身體和意識徹底分離,與愛人的歡快讓人無法抗拒。
玄麟沒法意識那人是何時將他放倒于地,亦不知道褻褲何時被褪去,上衣松散左肩裸露,身上每一個毛細孔都能感受到那人的狂躁與不安,那人離了唇瓣延著鎖骨往下吻,隨后重咬一口乳尖,吃痛,又充滿快感,身體沉的施不上力,他沒有制止那人進入他的身體,又或是說無法制止。
那種被愛、被需要的快樂,彷彿身至天堂,只是那沉痛的現實就像地獄一般蠶食他的心靈。天堂與地獄最可怕的不是地獄給予受刑人多少煎熬,而是在于天堂帶給苦難者多少強烈的歡愉,越是歡快沉淪,越無法面對夢醒。
與愛人共度歡愉可以讓他暫時忘卻地獄的苦痛,只是過后的問題仍然沒有解決,逃避與現實形成劇烈反差,帶來的壓力往往比真正現實更加嚴重,如果歡快只是為了讓自己在巨大的痛苦中緩口氣,那他寧可不碰,暫時放空、沉思或是運動什么的,都比這兩極的快樂與苦痛好得太多。
玄麟愛眼前的人,他可以為了這人放棄玄家權掌,但他無法將愛與過去的夢魘放在同一個天秤衡量,無法無視那股剜人心神的記憶。過去那壓力曾逼得他站在頂樓墻邊,思考著退進半步的地獄與天堂,現在狀況不差那時。
如果他接受了眼前的人,那他會擠身官場,無論再怎么不愿意,仍避不了人性的丑惡。陷害、中傷、謠言、誹謗,勾心斗角、酸言妒語,身前光鮮亮麗的接受愛人的寵溺,身后血肉模糊的背滿荊棘血瘀……這和過去有何不同呢?不,的確不同,這回萬苦千痛都只能隱忍吞氣,因為他不能向任何人訴說,一旦出口,必會傳到這人耳中,枕邊人一旦開始干預一國之王的判斷,傾城滅國是必成的結局。
況且,他們的關係搬不上檯面啊!明眼的人一推敲就能知道他倆的關係,如果有人拿他們的關係做梗或是惡意造謠呢?如果有人抓住他這個弱點對那人不利呢?誰敢說再也沒人覬覦韶燕王位?韶燕王家血脈一直都不嫌少啊!
如果說一切是為了韶燕,為了他們倆都愛的韶燕,為了讓韶燕進步、繁榮,那么,玄家與韶燕可以合作,甚者,玄家可以為韶燕盡忠,唯獨他們倆人的私情必須終結,韶燕王專心治國,無須花心神去解決私情演生出來的紛亂,那么,這才能帶給韶燕最多的利益。
這才是雙贏的道路。
除了最開始的那個霎那,玄麟幾乎沒有反抗,即使反抗了,也只會讓人更加不想放手,男人的習性,他懂的。
夕陽下落,天空暗濛,濕氣漸升,身溫在冽寒中驟降,縱使下身因交合而晃搖,玄麟也僅是靜靜地、靜靜地,直至那人發現了端倪。
延煌猛得抬起頭望向玄麟,而后者奇靜,望著蒼穹闇天不語。延煌不懂玄麟的反應,盡是詫異與不解,情具雖還在前人體內,卻遲遲不敢動作。
玄麟知道延煌的心在猶豫,心里一橫便道──
「你和武耀沒有不同。」語氣平淡,冷熱無情。
「我──」延煌震驚,卻怎么也接不下句。
這話著實打醒了延煌,玄麟早講明和他斷了關係,方才他的作為無非是強行擄人,就地姦淫,確實,和武耀沒有任何不同。
延煌慌忙起身,措手亂腳地想幫玄麟的衣賞歸位,好歹也要挽回些什么,未料玄麟擋下了他的手逕自起身,拾起褻褲、鞋履,光著腿腳便欲離去。
「玄麟!」
那人不回不應。
那話在延煌腦中,久久不能消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