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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天,他依稀記得不知為何被帶離了麟洛,最后一次睜眼,他無法認出自己究竟身在何處,隨后陷入長長的昏迷。
他做了很多很多夢,夢到了玄家的每個人,夢到過去周游列國,夢到和鳳鳳的相遇,最后回到前個世界的哀傷與苦痛。
人之將死,過往歷目。夢境倒帶了他的人生,從頭跑過,他再次目睹、體現(xiàn)與延煌分離的悲痛,深深戳刺在靈魂上傷抹消不去,就連在夢中都能感受到鮮明的揪疼,最后他夢到了他人在麟洛,他飄在天上,看著他自己臥病在床,看著玄鳳、洛大夫和司徒三人罕見地爭執(zhí)成一團,看著玄鳳帶著他乘著馬車來到峒安的玄安閣,也就是玄家在峒安的據(jù)點,他看到一具瘦如枯槁的身體,他明白,那個人絕對活不過這個春天。
所幸萬事已打理妥切,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看到鳳鳳最后一眼,而且有這機會,還是要和這給他第二個人生的軀體道別。
他悠然地穿入房門,不算小的起居室內(nèi)聚集了人,空氣滯塞死沉,然后他聽到熟悉的驚吼。
他急忙飄入寢間,那闖入眼簾的熟悉背影讓他愣著,那是一個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要再見到的人,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人正抱著他的身體,悲痛地低聲哭鳴。
他緩緩靠近那人,欺身在那人身邊,而那人正極力地壓抑自己,他知道,外頭人多,那人的身份不適合放聲哭泣,就如同那日他在康嘉崖邊的心情。
那人憐惜地蹭撫蒼白如紙的自己,他沒見過那人這般萬念俱灰的表情,這應是不屬于帝王的情緒。
那人哭著喃喃低語,那幾個字他聽得清晰。
那人不斷和他道歉,一字一句,刺得他心臟揪疼。
不是你的錯,真的!所以不要道歉!他大喊,想讓那人聽著,無奈,這一切只是他的夢境,那人怎么都無法聽曉。
他上前將那人摟住,可想而知,他穿過了那人的身體,他不想再看到那人傷心難過,卻無從下手。
不久,洛大夫端來了一碗熱湯,那人接過,以嘴對嘴餵入藥飲,一口一口細心地,直至床上的他飲盡,如同去年初冬那些天。
那人深情地凝望著他,埋頭低語。
活下去。
求求你,活下去。
那人在他耳際低語,一次又一次。
不知何時,玄麟眼眶充滿了淚,難以克制地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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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歡呼、嘈雜,在一聲責罵之后恢復平息。
這不知道是第幾次玄麟覺得身體有千萬鈞重,連睜開眼皮都得花上吃奶的力氣。
朦朧中,他睜開了眼,然后他聽到了第二波歡呼,以及第二聲斥責。
他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人事物,就感受到自己被人緊緊的擁住,滿懷思念的懷抱以及朝思暮想的味道。
這次大病,著實將他推到鬼門關(guān)前,他原想放得乾凈,沒想到最后的最后,他還是從聳立的地獄門前走了回來。
相思,這二字就是他患上的病。
不治,甭說,沒救。要治,簡單到不行。洛大夫是這么斷下評語。
將死前看到自己疼惜的人們相擁哭泣,看到最愛的孩子自暴自棄,這些事讓他心疼不已,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這男人的悲鳴,然后,他看著這男人日以繼夜地以嘴餵渡系命藥,聽這男人拼死地輕喚他的名。
他幾乎無法克制自己,當時為何要狠下心離開這個男人這事早被他拋去邊際。他只想緊緊抱住眼前的男人,然后一陣暈眩,他發(fā)現(xiàn),他又回到了他的身體。
不是夢境。
玄麟甦醒一事讓玄家上上下下瀰漫著一股歡慶氣息。
從那日睜眼之后已過十日,玄麟的身體正逐漸好轉(zhuǎn),漸能下床散步,而那個人……
「怎么有種又變回從前那種浪蕩帝王的錯覺?」鴦兒這么說,當然,是偷偷地向玄麟這么說。
延煌三天有二天住在玄安閣,而且還是住在玄麟的寢間里,只有上朝前一晚才會乖乖回到宮內(nèi),原因是怕早起吵了玄麟。
「主上就不怕人說間話嗎?」鴦兒曾趁延煌去方便時向胤荷這么問。
「湍流歪舟,間話搞不好還能治一治他。」胤荷這么答。
玄麟雖然也不想讓人說間話,但他不顧之后的坎坷路途,硬是拼死拼活地從彌留之際奔回來,一切就是為了那人,而那人住在他這兒也只是為了親自服侍他,所以他怎么也不愿說出什么重語。
日子轉(zhuǎn)眼就是二個月,時節(jié)入夏,玄麟的身體豐潤許多。
玄麟重新接手玄家重業(yè),密探開始一如繼往上報朝野國情,未料,朝中出現(xiàn)的聲音不如玄麟所想──并未對延煌不利。
延煌仍是三天兩晚的住在玄安閣,玄麟不掩訝異于心,反倒是延煌像通了玄麟的意思般──「國師?」玄麟國文不太好,印象中,國師二個字在原本的世界應該是指「國家的宗教領(lǐng)袖」,隔壁的瓊祥國也有國師,不過據(jù)報那個國師不是什么好東西,跟著執(zhí)政王一起亂政。而在韶燕,雖有信徒與廟宇闋閣,人們依託的信仰領(lǐng)袖無疑是遠在佛陀的上人,他從沒聽說韶燕有立過國師。
「是的。」鴛兒答。今個兒接到的任務便是過來傳這圣旨,美其名他家主上上朝、批閱奏章不克前來,事實上他家主上對這件事鬧不明所以的彆扭。直接開口有那么羞人嗎?鴛兒完全不明白。
「家主為人公正、頭腦精明,為韶燕付出的建功舉國皆知,加上去年叛國一罪證實是楊耀所為,家主勇敢不逃避的勇氣更讓這事未得到反對的風聲。」鴛兒接續(xù)補充。
鴛兒的話是有些夸張,完全沒有間言間語是不可能的事,待過大機關(guān)的他太懂得作人的道理與其中蹊蹺。
不過先不管這,「國師」這東西是哪招?
「確定要我當國師?我不認為我能勝任。」玄麟啜了口茶,有些無奈。
「可以的,而且主上心意已決,懇請家主諒查。」聽玄麟的語氣,鴛兒憂心得不得了。
「可是我不懂宗教。」玄麟苦笑。
這一答,鴛兒愣了少說有數(shù)秒。
「宗教?」
「是啊,我完全不懂,也沒在信這個,怎能當國師呢?若我真當了國師,跟專門騙人的神棍有什么兩樣?」他又不是什么得道之人,他甚至連佛陀都沒去過呢!
玄麟這么一說,鴛兒「啊」了一聲,恍然大悟。
「不是的、不是的!家主誤會了!我國的國師和瓊祥的國師是不一樣的意思。」鴛兒驚慌地答。「幾代前的韶燕王就雖廢了國師,十年前前代韶燕王重立國師一職,但這職位不是宗教領(lǐng)袖,而是主上的老師才對!」原來家主誤會了,難怪一臉為難!鴛兒方才還以為這事會告吹,差點不敢回去見他家主上。
「所以是……要我當延煌的老師?」
「是。」鴛兒點頭。
老師,的確是個好招,這么做不僅能讓兩人無顧慮的在一起,還能讓他憂心的亂事降到最少。原來延煌早參透了他的顧慮,希望事情真能如此順利。不過,一躍變成老師,年紀好像一下老了很多,是說年齡累加起來他的確是個大叔,啊,這樣為人師表的他不就要表現(xiàn)出威嚴莊重了嗎?應該先讓小梅準備幾套成熟穩(wěn)重衣服……玄麟腦袋里不禁開始胡思亂想。
鴛兒見玄麟的表情千變?nèi)f化,鐵定是想到道德良知上頭,這可怎么辦才好?
「我答應。」玄麟道。
咦?方才不是還甚是難定?鴛兒有些訝異。
「總之這事沒問題。」隨后玄麟露出燦爛迷人的微笑。
事情成了之后,鴛兒反而心虛,雖然主上是位少見的明君,只怕來這兒之后會變成能有多「昏君」就有多「昏君」……
「你這啊……昏君!」玄麟憋著氣大吼,雙手不時反掌拍打身后這名昏君。
「嗯……你、你、昏嗯──阿啊嗯……」無論出嘴的文句還是現(xiàn)實身況,謾罵后頭接的都是春色低吟。
玄麟想都想不透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原本好端端地談論國策、大啖酒肉,誰知嘴角那粒芝麻……暈厥!
延煌樂著,帶著淫淫笑臉,下身力道忽大忽小時快時慢,將情物反覆送入他期待數(shù)月的蜜穴里。跨騎翹高臀的那人,俯視那春色旖旎的光景,潤紅的粉肉緊箍著他的男根,黏膩羞人的水響隨著抽送鳴奏,久未床事的情穴潺潺流出愛液。
「昏、君……」玄麟,不支側(cè)躺,延煌隨后欺身覆上,唇抿了抿耳垂,低語──
「本王還得受老師提點才能成為明君。」
「明……你的頭!」玄麟睨了延煌一眼不知該吐槽還是該憤吼,啊不,他已經(jīng)吼了。
誰知道延煌迸然邪笑地說「頭才正要開始努力」而后是他發(fā)出的嬌而綿長的呻吟。
劇烈的快感一股腦沖向腦門,后頭肉環(huán)酸軟無力感從腿根發(fā)出散向四肢百骸,臉皮都因為后頭的衝擊而陣陣發(fā)麻。
「嗯嗯哼嗯──哈嗯……」玄麟想死,這種淫哼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敢聽,而身體正一抽一抽地痙癴,完全不受控制。
延煌緊抱前人,好讓情具的前頭快速出入肉環(huán)而不出軌,突出的傘緣更是刮撞著那令人瘋狂的敏感點,這是跟他家軍師學的新技倆,他家軍師大力推薦。
「不要──我不行了!不行……嗚嗯──啊嗯……」玄麟幾乎飆出淚來,帶著哭腔向延煌哀饒。
「老師,這樣滿不滿意?嗯?」看著身下的人哭求,延煌不知為何有些得意。
「滿意、滿意,不要了……哼嗯……」玄麟瘋狂點頭又瘋狂搖頭,臉上盡是委屈的淚水。
見那淚水,總算讓延煌找回丁點兒理智,俯下身,輕抿那淚,甜膩地舔著頰、吻著額,大病初癒的第一場情事,還是得克制點,要是又染了風寒可又不知要等多久……想畢,延煌快速地收尾完事。
那人事后窩在延煌懷中,而后者摟著那人憐愛。
這是上天賜與他的美遇。
他立誓疼惜這人一輩子。
也盼從今爾后,永不分離。
──韶燕立國一百二十二年,韶樂王六年春,韶燕王立玄氏家主為國師,爾后三年,韶燕王精進民生建設(shè),大刀闊斧改訂國策,帶領(lǐng)韶燕步入嶄新的年代,更于五年后被各國指名為有史以來世上最為富饒的樂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