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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經登基了。”
“是,可是這皇位不穩,我若是軟了一點兒半點兒,這些人怕是能把我活生生的吃了。”秦康樂嘆了口氣,這話算是交心,連“朕”這個自稱都沒用。
“陛下,身體是最重要的,想要收拾那些人,什么時候不能?”
秦康樂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抬手,衛澤拉著她的手順勢坐下。
“我才登基,不穩的很,萬不能露了怯,今兒的奏本沒送出去,我病了消息怕是傳了出去,明兒再看奏本上又是你的筆記,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試探呢。”
“臣……我總在你身邊的。”衛澤緊了緊握著的手,終于將那個臣字摒棄,用起了你我。
“我知道,夫妻榮辱與共。你我自是一體的。”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那邊兒晚膳也上來了,吃罷晚膳,秦康樂真是一點兒精神也沒了,喝了藥就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朝照舊,那些心思活絡的大臣們都蔫了,女皇陛下好好的在上面坐著,可見病是病了,卻沒有什么要緊,人吃五谷雜糧,有些微小毛病也是正常的。
可是終究有那特別活絡的,多說了一些奏報,秦康樂端坐在龍椅上,只覺得渾身發冷,臉上也難看起來,幸好,幸好龍椅距離他們遠,自己冕旒上的旒流上的珠子又都垂下來,他們看不真切,當然,也沒有幾個膽敢直視天顏的。
對于那些事情,秦康樂都是一句知道了,橫豎沒有打仗著急的事兒,自己不立刻下旨也說的過去。
“陛下,瀘州知府官位四品,為其母請封誥命。”禮部右侍郎奏。
“可審查了他的功績?”秦康樂皺眉,這事兒不是大事,但是正因為不是很大的事,也不需要怎么安排,才需要立刻下旨,可是她現在的頭昏沉的厲害,只好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盧知府疏通河道,灌溉莊稼,功績是真。”
“依例當賞。”
“陛下,盧知府為其請命的乃是他的繼母。”
“養育之恩養育之恩,養字在前,可見養恩大于孕育之恩,也不算過份。”秦康樂眼前發黑。
“他的繼母是改嫁。”
秦康樂閉著眼睛,一陣陣發暈,強撐著道:“他的繼母可有做出不慈之事。”
“回稟陛下,他的繼母對他極好,知他念書聰明,全家供養他念書,方有他的今日。”水孝接口道。
“既然如此,撫育子女有功,而且能對繼子如此,可見心胸寬闊坦蕩,當著重嘉獎,在當地立牌坊以示重視。”秦康樂說完,險些暈過去。
“陛下,女子貞潔為重,如此改嫁之人,豈能做娘子表率。”
“糊涂,將易經抄寫一遍,仔細體會一下,女子何為重。哼!”秦康樂直接一甩袍袖,起身離去。
朝臣面面相覷,女皇陛下可從未發過這么大的火兒,王鄭水三位閣老眼觀鼻鼻觀心,女皇陛下對于女子守節一事怕是呲之以鼻的,當年望門寡被陛下說成逆天,那些因為戰爭而成為寡婦的女子,投奔當初三公主去的,公主那會兒對于改嫁的可都是頗為照顧的,同守節的一個樣兒,沒有任何輕視,如今又要重賞這位改嫁之人,可見她不贊成女子守節,這個右侍郎自然碰了一鼻子灰。
秦康樂轉過柱子到了后面,身子一歪,衛澤連忙把她抱在懷里,旁邊伺候的都是心腹,無一人出聲,緊跟著衛澤的腳步然后上了轎輦,一路疾行到清寧殿,換衣服,讓她躺在床上。
經過一路上的休息,秦康樂勉強打起精神:“你先看奏本,能批閱的就都批閱了。”
“嗯,你先喝了藥,然后安心睡。”
秦康樂點點頭。
一個吃了藥,開始睡覺;一個吃了飯,開始批閱奏本。
昨日的奏本發下去之后,整個兒京城就炸了鍋,秦康樂的字跡鐵畫銀鉤,頗有些殺伐之氣,可是這回的奏本上的字跡中正大方,頗為厚重,與秦康樂的菱角分明一眼可辨。
這是誰的字跡?女皇陛下身邊的幾個識字宮女他們也都通過各種渠道見過字跡,春巧夏巧頗得陛下的影響,無一絲女氣,秋翠冬翠的字則娟秀得多,至于兩位奶嬤嬤和另外兩位嬤嬤陛下一登基,就都被榮養起來,所以這是誰的字跡?
鎮國公看到奏本上的字跡,心就開始突突亂跳,別人不認得,他還能不認識親孫子的字跡?額頭上也開始見汗,這好端端的怎么批閱起奏本來了?還是陛下的病很不好,越想越著急,卻又沒辦法。
在鎮國公心里,有個不能宣之于口的隱憂,這陛下與孫兒也圓房有大半年多了,怎么還沒喜信兒?普通人家,急的是新媳婦,這里急的就是他們衛家。
鎮國公回府之后就把自己關在正廳里面來回繞圈子,飯也不吃,實在是愁!
“父親,您這是怎么了?”老國公不正常,老夫人自然知道,既然他沒回內宅把自己憋在前院的正堂,那就說明不是家事,所以老夫人特意遣了二兒子來問。
老國公看了二兒子一眼,憋了一天,這會兒也有些憋不住,長嘆一聲:“昨兒奏本上的字跡不是陛下的。”
衛二叔就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難道是……”
老國公點點頭。
衛二叔瞬間臉紅心跳,手心出汗,批閱奏本代表什么他縱然不再朝堂也是理解的。如今侄兒批閱奏本,可見深得陛下信任,那么衛家自然能更上一層樓……
“內宮中傳來消息,陛下宣了御醫。”
一句話,將衛二叔的yy嘎嘣就給打斷了,陛下病了!!瞬間渾身一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然后醒悟,侄兒如果是侄女兒,是皇后,那么無子的皇后守寡,哪怕榮耀不在,尊貴依舊,起碼新帝為了自己好看,一定會尊敬著,可是侄兒呢?陛下有個好歹,他絕對是悲劇。
“只是不知陛下病情如何,可是緊要?”不能說擔心侄子沒結果,只能問皇帝的病情。
“陛下一貫勤勉。”老國公沒直接說,而是繞彎子說了這么一句,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但是皇帝一貫勤快,如今奏本給你侄子批閱了,可見病的不清,這也是老國公最心煩的,他不知道到底是孫兒得到陛下的信任還是陛下真的病的不好。
原本一個人愁,很快變成了兩個人。
所謂沒有不透風的墻,奏本是皇夫批閱的這件事,迅速在京城中的大街小巷流傳開來。
水閣老的臉色不太好,雖然沒想過用自家的子孫換一家子前程的想法,可是如今這種情況,說不眼熱,有幾個能做到的?別說水家這樣從他這里才開始發跡的,就是那些簪纓世家又有幾個不看著的?可是又想到女皇一貫勤勉,難道真是病重了?如果陛下真有個好歹,那誰上位?然后一想衛澤的結果,又有另外一種微妙的心思了。
京城中這么想的人非常多,哪怕秦康樂早朝沒一日綴下的,依舊短不了這些人想三想四,其實這也好理解,秦康樂雖然是中宗立的儲君,名正言順,只是女子登基聞所未聞,大家在心底都是不太服氣的,當然,本身這些世家大族也沒太將皇室放在心上,畢竟他們傳承幾百年,可是皇室的人可換了幾個姓氏。皇帝輪流做,也不是不可能,那中宗還不是被他們拿捏著?
這日衛澤依舊批閱奏本,批閱之后見秦康樂睡下,這才又去清寧殿正殿處理皇城中的一些事情。
“陛下,陛下……”
秦康樂并沒有真的睡著,她只是養精神,這次的風寒雖然來勢洶洶,但是她畢竟年輕,底子又好,身邊的人伺候的周到,所以這會兒完全能自己批閱奏本,只是她想看看衛澤的反應。
心里有些看不起自己的試探,她一貫討厭這種不明面說,反而私底下探視的行為,可是如今她也用起了這樣的方法,還是對待自己的丈夫,禮法上最親密的人,可是在這個位置,她必須想的要多,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
“什么事?”
“陛下,火球已經研究出來了。”
秦康樂立刻坐直了身子,大喜過望:“可試驗了?”
“已經試驗了不下幾十次,很是穩定,這才來回陛下。”
“好,上上下下重重有賞。”
“謝陛下。”
“用什么東西做出來的?”
“用的是麻和薄陶片包裹了數層,在外面圖上油脂,就可以了。”
“你們問問王御醫,可有什么有毒的東西,不求能毒死人,單單能限制對方的行動能力便可,摻到里面。”
“是。
“然后在想想,裹著火藥的能不能換成鐵皮,換大個兒的,這樣威力也會強些,一定要注意安全。”
“奴婢遵旨。”
春巧退下之后,秦康樂真是喜上眉梢,火藥他們一早就研制出來了,可是如何應用于打仗,這就是個問題了,直到今日終于研究出了火球,真是大大的喜事,有了這個,她的底氣就更足,也更加堅定了考察衛澤品性的事情,如果他能同自己一條心,這底牌就交給他來管。
都說紅粉佳人面,財白動人心,可是這兩樣在權力面前,什么都不是,有了權力你想要多少個紅粉佳人,多少金銀黃白之物能沒有?所以她要讓衛澤嘗嘗這權力的滋味,他能否守住本心。因此秦康樂決定,自己在病個十天半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