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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衛澤滿臉興奮:“有了這個,何愁不打勝仗!”
“正是,只是這東西以前是沒有的,戰馬也沒聽過這聲音,所以要先另我方的戰馬適應才好。”
“嗯,過了年,我便加緊訓練。”
“好,你什么時候訓練好了,我便什么時候動手。至于人馬我在給你添上一萬五。”
衛澤雙手搭在秦康樂的雙肩上,重重一點頭,他的皇帝妻子對自己越來越信任,這絕對是她的底牌,如今能把底牌交給自己,自己又如何不報君恩?還有她的這番情義?
彼此都過了最得意的一個年,世家得意是女皇陛下終于折騰病了,然后現在老實了,一個娘們,折騰個什么勁兒?他們不謀反,只是踩著框子的邊緣走,你還能不問青紅皂白的就殺人不成?
璟王也很得意,他現在與外地的世家頗為熟識幾個,彼此書信往來,只要在加把勁兒,舉事之時必然占在自己這邊,為了打好關系,璟王府可謂大出血,弄得璟王妃頻頻皺眉,幸好貴太妃給了她不少貼補。
正在大家都忙著年下事情呢,京城中出了一件案子。不是大案,卻引得朝野側目,包括世家都把陽光從女皇陛下的身上挪到這個案子身上。
不是大案是因為沒有人命,也不是特別的有傷風化,什么老公公霸占兒媳婦,通女干之類的,更不是仗勢欺人,強搶民女有世家和勛貴的影子,這就是一件普通老百姓的案子,
可是這件事又非常引人側目,包括四位閣老,六部尚書等等全部都關注著,因為告狀的是個女人,她還不是為了自己的丈夫,為了自己的家族告狀,她竟然狀告丈夫的家族,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是對族權的挑戰,確切的說是對夫權的挑戰,更嚴重的就是對男權的挑戰,你個嫁過來的女人家,竟然狀告丈夫家的族長,簡直是不知死活。
女人溫柳氏,華縣人,狀告溫家族長霸占自己家的財產。
簡直是胡攪蠻纏,男人死去,女子守寡,家無男丁,所以除去所住房屋,其余產業不是理所當然的交給夫族處理嗎?至于還有一名未出閣的小娘子,出閣之時自有夫族中出嫁妝與送嫁之人,多少年來的規矩,這溫柳氏到底鬧騰的什么?
這樣的純粹的民事,大理寺卿平日里看一眼都不會看,派一名少卿去審理都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可是現在沒辦法,大理寺卿親自去審,因為這個女人是安平長公主府的人送來的,并且還傳了公主的口諭,命仔細審問。
至于為何安平長公主將人送來,那是因為溫柳氏到處喊冤,卻無官受理,走投無路,這才在安平長公主赴宴回來的途中攔路喊冤。
“冤枉,冤枉……”一聲高過一聲,頗有嘶啞破聲之態。
“什么事?”安平長公主多吃了兩杯酒,醉眼朦朧。
“公主,有人攔路喊冤。”
“帶著。”
“公主……”伺候的人覺得這真是沒事閑的,審案自有大理寺與刑部管理,公主讓帶著算什么事?
“帶著,然后交給陛下就是。”安平長公主完全沒想過這些事不應該她管,她覺得既然自己遇到了,然后交給皇妹就可以。安平長公主的政治覺悟為零,最大的嗜好就是有事找皇妹,安平表示,有個能干的妹妹的真是太幸福!
宮女一噎,想在勸,卻發現公主不搭理她了,想想陛下是天下的主宰,所以扔給陛下也沒什么不對,就立刻吩咐先將喊冤的人帶回公主府,所以說仆人類主并不是不對的,公主沒有那個覺悟,也就別指望進身的宮女有多高的覺悟,尤其是這還是一脈相承的,許俢儀也是如此。
喊冤的溫柳氏哆哆嗦嗦被人帶回了安平長公主府。
回去先是沐浴更衣休息一會兒,醒來之后就有人提醒安平長公主她還帶回來個人呢,安平長公主本來打算同母嬪說說話,這時候有這事兒,就直接道:“帶上來。”
帶回公主府之后,溫柳氏也是要沐浴更衣的,破破爛爛的穿著不可能見公主,沖撞了怎么辦?下人們也都是看碟下菜,這帶回來的半老徐娘雖然人憔悴,可是無論在換衣服還是在吃東西的時候都十分有規矩,可見不是窮苦人家出身。
一身素衣,溫柳氏低著頭跟著領路的宮女走,目不斜視十分規矩。
“殿下,人帶到了。”宮女一福身。
“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溫柳氏立刻跪倒在地。
眼見對方頗為規矩,安平長公主挺高興,直接道:“平身。”
溫柳氏規規矩矩的起身。
安平長公主上下打量此人,因為守規矩,所以對此女頗有好感,此時便問:“你是哪里人氏,因何喊冤?”
“回公主,小婦人夫家姓溫,渭南人氏,娘家姓柳,為華縣人。”
安平長公主覺得華縣這個地方有點兒耳熟,卻想不起到底是哪里,怪了,一個小地方自己怎么會耳熟呢?按下心中的疑惑,繼續聽溫柳氏訴說。
“昌泰十五年,先帝與陛下巡游華縣,沒想到有反叛,陛下在當鋪當了一對兒珍珠,后因緣巧合落到小婦人娘家。”
“啊!富戶柳家。”安平長公主想起來了,難怪她竟然聽過一個沒有牽扯的小縣名,富戶柳家當時捐了不少銀錢,先帝給了賞賜,陛下也給柳家女兒添妝,一套頭面首飾。還有那對兒珍珠耳環。
“正是,小婦人當時出閣在即,蒙陛下恩典賞賜鳳釵首飾。”
“嗯!你便是當年的新嫁娘?”
“正是小婦人。”
“那今日如何告狀?”
溫柳氏眼眶一紅,復又跪下:“公主,小婦人嫁郎君生有一女,沒想到郎君出城做生意被人打劫不算,還傷了根本,不能在育。本也沒什么,小婦人夫妻二人守著女兒家中并不艱難,沒想到,四年前郎君去世,守孝三年后,宗族的人便開始逼迫小婦人母女二人。”
當年永安伯派兵殺中宗,火燒縣衙,秦康樂落水,后來與皇帝失散,身無分文,當了一對兒海珠,那當鋪收這對兒海珠完全是為了討好縣中富戶柳家,因為柳家的嫡女,柳小娘子出閣在即,嫁妝中還缺一對兒名貴耳環。
當鋪做好耳環賣給柳家,后來官兵找到秦康樂,那當鋪主人不傻,忽覺這等偏僻地方怎么會有如此好的海珠?后來悄悄一打聽,當初離去的三人正好是宿在鳳凰客棧的,哦,這鳳凰客棧也是拖的公主之名,公主在此休息過,所以私底下大家都喊鳳凰客棧,甚至秦康樂住過的屋子都被客棧老板圈了起來,不對外開放。
以此種種,當鋪老板就琢磨明白了,這對兒海珠絕對是公主之物,因此不敢耽擱,直接告訴柳家。
柳家知道消息大吃一驚,想到海珠確實是難得的好東西,心中原本的五六分相信就改為□□分相信,因此直接捐了不少錢糧,并且將耳環呈上。
秦康樂自然不能收回來,聽聞對方還捐了不少錢糧,不但將鑲嵌有海珠的耳環賞賜給柳家,又賞賜了一套頭面首飾給柳家小娘子添妝,里面的鳳釵份外惹眼,別說是平民百姓之家,那鳳釵的樣式最少要正二品的夫人才戴得,所以一時間柳小娘子風頭無二,多少人羨慕。
送嫁的時候,原本頭上的首飾自然不用,改用公主賞賜的,到了渭南夫家,滿頭的鳳釵又讓多少人眼熱?夫家婆婆,祖婆婆,妯娌,姑奶奶……哪一個不給她三分面子?都不用生下男孩,就已經占得穩穩的,那時候的溫柳氏真如泡在蜜罐里一般。
二年生下一女,夫家也沒不悅,都年輕,而且先花后果比比皆是,夫妻感情又好,可惜沒等到第二胎的時候,就出了事故。
溫家大郎一次去東南沿海經商買賣,路遇劫匪,在家人拼死的幫助下雖然撿了一條命,卻倒霉的傷了男人的根本,再無孕育可能,真是晴天霹靂。
幸好兩口子都豁達,守著一個女兒愛的跟什么似的,家中富裕,日子倒也順遂,
四年前,溫大郎病逝(當年傷了根本,身體就一直比較弱)扔下了溫柳氏以及溫小娘子,原本娘兩個傷心歸傷心,但是生老病死自然規律,哀而不傷也是正常,沒想到,好戲上臺了。
為夫守喪三年,溫柳氏穩重,溫小娘子端莊,家中日子也不錯,靠著宗族,因此并沒有發生什么寡婦門前是非多的問題,反而因為時間的流逝,對于逝者縱然有懷念,卻也頗是敞開了些心胸。
出了孝,溫柳氏也帶著女兒走動走動,倒不是她耐不住寂寞,而是女兒年紀大了,還未定親,所以她想帶著女兒讓大家多認識一下,好結親,只是她自己是寡婦的身份,人又守禮,依舊交際不多。
結果——女兒的婚事沒等到,先等來了她自己的。
溫家現在的族長是溫大郎的三祖父(三爺爺),生意做的好,對族里貢獻大,對族人頗多照顧,人緣極好,溫大郎的祖父亡故了,不過父親健在,還有四個弟弟,原本夫家人丁興旺是好事,結果好事變壞事。
先是婆婆,隱晦的問她是否守節的問題,溫柳氏當時并沒有警覺,這個很正常,她才將將半老徐娘(30歲半老徐娘)的年紀,便是改嫁也是正常,又不是世家要名聲。
“阿家,我既入了溫家的門,那便生是大郎的人,死是大郎的鬼,斷斷不會在想其他。”
溫婆婆身子就是一僵,隨即滿面笑容,握著她的手道:“我的兒,溫家斷斷不會虧待你。”
溫柳氏當時還挺高興,自己能守得住,對溫家和柳家的名聲都有好處,所以大家對自己尊敬些也沒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