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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長公主看看溫家,又看看溫柳氏,想到當初的安平駙馬,可不就是好兄弟遷的線?越想越是滿心的怨氣,此時干脆站起身:“進宮面見陛下。”
“殿下。”大理寺卿嚇了一跳。
“憑什么親生母親不能為女兒婚事做主?卻要旁的不相干的。”說著,安平長公主抬步就向外面走。
大理寺卿傻了。
溫家上下驚呆了。
溫柳氏面上一喜。
秦康樂一直注意這件事呢,對于安平長公主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她的性格本身就不是多思多想之人,如今看到溫家小娘子的事兒感懷自身,必然會一管到底,所以她等著安平長公主找她。
“陛下,做母親的十月懷胎養(yǎng)大女兒,卻連婚事的參與權都沒有,然后被其他人作踐,這、這、這……”安平長公主簡直不知道說什么。
“皇姐說的是,不如皇姐寫一份正式的奏本呈上來,朕同諸位大臣商議一下到底應該如何。”
“奏本?”
“正是。”
“好。”安平長公主完全沒想到,她如果遞了奏本,那就是女子參政的問題,她只以為只是這件事,卻沒想到秦康樂想的是族權問題。
眼看安平長公主風風火火的來,又急匆匆的走,衛(wèi)澤忍不住問:“何意命長公主上奏本?”
“我想削弱族權。”
“!!”衛(wèi)澤側目。
“人有家族,方有世家,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削弱族權,族權不穩(wěn),在有世家便難。”
“可是這如何削弱?”
“你看戲就好。”秦康樂對上次衛(wèi)澤的反應是滿意的,忠心不忠心不論,將此事托付給他,他的當時的應對,以及后來批閱奏本的本事,都顯示出這個人的政治覺悟不高,哪怕不忠心有野心也無礙,最多成為第二個城王而已,玩兒手段肯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衛(wèi)澤點頭,這些政治心機,就是兩個他也是不夠看的。批了幾天奏本,對此他頗有自知之明。
安平長公主的奏本一出,滿朝嘩然。
“陛下,自古婚姻就是結兩姓之好,自然由姓氏的主人做主,一介婦人焉能為子嗣婚事做主?”
“陛下,禮記中云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后世也。正是兩姓之好之意,與婦人無關。”
“陛下,王閣老所言縱然有禮,可是孟子滕文公下也有書曰: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鉆穴隙相窺,逾墻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可見婚姻大事,非要父母之命,父喪,自然當有母親操持。”永康伯反駁的有理有據。
“女子在內宅,如何得知小郎君的品性,又如何能知道能與哪家才能結兩姓之好?”世家一脈寸步不讓。
“紀鴻臚,不說遠的,只說眼前,溫柳氏一介內宅婦人不也知道丁家小郎君品性不端?反倒是溫家全族男丁皆失察。”德沛駙馬自然與自己的親爹是一派的。
“不能以一當百。”
“陛下,臣以為母親當參與子嗣婚事。”德沛駙馬直接請旨。
“陛下,女子當柔順貞靜,撫育子嗣即可,結親一事關系全族的走向,女子不當參與其中。”世家說的很是硬氣,女人你就不該參與到前面來。
“陛下,古書有云,當是父母之命,古人尚崇父母之命,臣認為母親當有決定權。”忠勇侯理直氣壯,這事兒永康伯同他示意過,女皇陛下私下的意思,所以這時候說起來份外的底氣足。
這一次秦康樂完全沒有一言堂的意思,反而任憑世家同勛貴吵。
安平長公主作為點火人,點完火了,她拍拍屁股不管了,只是緊緊盯著溫家那邊是否退親。
溫家一開始想的挺好,這事兒就是簡單的退親,沒想到丁家不答應,揚言溫家小娘子生是丁家的人,死是丁家的鬼,有婚書,有媒人,你說退親就退親?我就是不答應!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么個態(tài)度,溫家真是咬碎了一口鋼牙,威逼利誘全用上,丁家就是不答應。
溫云不過才十歲,丁家小郎已經十五,正常在古代這是非常不適合的,但是丁小郎名聲太臭,又窮,所以哪怕不疼女兒賣女兒的人家也不會將女兒許給他,溫家這邊則純粹是想惡心死溫柳氏,這才找了這么個人,面對天上掉的餡餅,丁家夫婦和丁小郎真是關心鼓舞。
現在溫家想退親,怎么能同意?別說溫家盯著那御賜之物,就是丁家知道了,也只是表面上應承著,一旦溫云嫁過來,這個東西作為陪嫁,丁老娘的眼睛可是盯的死死的,這東西以后就是丁家的,有了這個,便是仗勢欺人又如何,那可是女皇的東西。而且溫柳氏有錢,那么多的嫁妝,夠丁家吃用一輩子的,這么個鑲金鑲銀的兒媳婦,傻了才退親。
潑皮遇上無賴,溫家完敗。
然后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越傳越厲害,開始只是京城的百姓知道,后來華縣的,渭南的,東南沿海一帶,一直到全國各地。
八卦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喜好,尤其是這還不是什么皇室秘辛不能隨便討論,這就是老百姓最實在的事兒,所以全國人民都高度一致的討論起來。
“呸!這家叫個什么玩意兒,不是自己生的,就這么作踐。”這是性子爽利的大媽。
“就算是結兩姓之好,沒有女兒什么事兒,可是這溫家也太不厚道。”這是老學究。
“當娘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小娘子拉拔大,結果就讓這群老爺們這么糟踐,真是作孽哦。”這是年紀大的老太婆嘟嘟囔囔。
“孩子定親,不是都會問問當娘的意見嗎?”這是天真單純的小娘子。
“……”
其實孩子定親,有幾家是不問當娘的呢?就比如溫云,溫大郎活著怎么可能不問問溫柳氏?只不過這個過問是情面,感情上的過問,如果沒有男人賞下的這個感情面子,那么按照禮法上是不需要過問的,以前是大家都會給生母個面子啥的,現在不過是將這件事擺到了臺面上。
溫家那邊著急上火,丁家死活不同意退親,哪怕溫家許給總總好處都不行,后來干脆威脅,說溫柳氏這次找了安平長公主當靠山,丁家一聲冷笑,人家不在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有正經八倍的婚書,我就是不退親,就是長公主也得講理吧。
這下溫家上下可真是火了,有埋怨族長貪心不足的,也有埋怨溫云祖父的,現在可好,丁家那邊不退親,溫柳氏擺明了不同意,又有安平長公主撐腰,現在可真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開始是互相埋怨,然后就是互相攻殲,緊接著溫家覬覦溫柳氏的嫁妝的事兒也被人說了出來,倒是都是閑言閑語,弄得原本在當地風評還算不錯的溫家在經常成了過街老鼠,便是在渭南本地,也是被大大的詬病。
丁家更狠,在一次溫家再次去商量退親的事的時候,直言道:“如果在提退婚,那就將當初溫家的打算大白于天下,讓所有人都看看溫家的嘴臉。”
騎虎難下,溫家族長與溫云的祖父一齊病倒,至于是真的病還是躲羞,那就不知道了。
丁家咬死不退親,所以這件事又僵住了,也因為丁家咬死不退親,所以原本說什么兩姓之好的人氣焰消下去不少,實在是丁家不是一個好的結親對象,如今又傳出溫家覬覦娘子的嫁妝,所以這擺明了是坑孤女寡婦,因此那些唯禮教是天的老迂腐也都沒怎么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