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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是咒術師,整個東大陸的咒術師都可以做這件事,他們能夠檢測出宣誓者是否出自真心,這也算是咒術師們的一個重要工作。
“不過,在游騎兵團的話,假如被分到巡邏或者站崗的職位,位置和路線都不好說——你們要知道牛角湖領域是整個霜山戰(zhàn)區(qū)最溫暖的地方了,當然你們會被發(fā)放溫暖符文石,但是那個東西的效果有限?!?
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都能理解半神的言下之意。
畢竟,人類的體質(zhì)和獸人差不多,但是很多獸人起碼還有皮毛,更不能比那些暗精靈,而暗精靈們都很難承受在霜刃山脈里的嚴寒。
在孫子孫女沉默的時刻,老鎮(zhèn)長抓緊時間重新加入了對話,他很謹慎地表達了希望獲得一部分低階魔獸晶核和皮毛等材料的意愿,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銀發(fā)少女的表情,他知道對方絕沒有看上去這樣年輕,也見過上一任總督,那位多蘿西大人看上去文靜寡言,卻也青春美貌,半神們的年齡和外貌基本上沒有一點關系。
“沒問題,”蘇玟很好說話地同意了他的請求,“我會告訴我的士兵們,一階二階魔獸都是你們的,我也希望你們生活得好一點,畢竟我的大隊長們特意向我推薦了你們的珠寶匠和裁縫,還有染料,等到獸潮結束,我還想專門來逛一圈?!?
她剛說完前兩句,身后已經(jīng)有幾個小隊長離開,傳達這個命令——實際上戰(zhàn)士們都是從高階魔獸的尸體開始收集,直到最后才會去理睬那些低階魔獸,所以現(xiàn)在說一點都不晚。
鎮(zhèn)長意會地向她鞠躬,“當然了,大人,城鎮(zhèn)上所有的居民都會熱切歡迎您的到來。”
他們離開之后,鎮(zhèn)長回到翹首以盼的人群里,向他們傳遞了新任總督閣下的意思,不少人都一臉欣慰,然后急急忙忙跑去挖尸體了,賽琳娜嘆了口氣,“這只是第一天?!?
北境的黃昏極為短暫,很快整個霜刃山脈就失去了太陽神的眷顧,黑夜籠罩了彌漫著血腥氣息的湖畔,蘇玟沉默著聽完傷亡情況的匯報,好在沒有她想象得那么嚴重,失去戰(zhàn)斗力的人有不少,但是并沒有徹底陣亡的戰(zhàn)士。
很快,有翼龍騎士從北風要塞返回,簡單地說明了那邊的戰(zhàn)況,基本上也沒什么嚴重傷亡,只是要塞外城的設施破壞了不少。
蘇玟靠在樹邊眺望著戰(zhàn)士們升起的篝火,還要時刻注意著湖中的動靜,并不敢放松下來,“慶幸的是這里有很多血族,而魔獸們并不會召喚圣火?!?
“誰說不是呢,”賽琳娜也沒有休息,一個半神血族通常也相當有精力,尤其是她幾乎連續(xù)吸干了幾頭高階魔獸,那些都是她親手干掉的獵物,因此根本沒有人敢去搶,“等等,我的小侄子回來了?!?
又是一頭翼龍在夜色中掠過平靜的湖面,一個年輕的血族匆匆忙忙跳下龍背,向兩人行禮之后,“大人,我是翼龍騎士大隊第一中隊第三小隊的小隊長,賽琳娜大人轉(zhuǎn)達了您的命令讓我們巡視死亡冰海?!?
這件事很奇怪。
獸潮的確來自于死亡冰海,在白天的戰(zhàn)斗期間,冰層上下源源不斷有魔獸蜂擁而至,有些游弋在寒冷刺骨的水中,有些跳躍在一片片漂流的冰雪浮島之上,這次獸潮毫無征兆,這些暴動的魔獸更像是忽然被掀了巢穴,因為某種外力驅(qū)動而涌向霜山。
蘇玟不太想讓翼龍騎士進一步探索,畢竟,死亡冰海是東西大陸之間最恐怖的天險之一,水中潛藏著數(shù)不勝數(shù)的高階魔獸,更不乏變異的擁有半神戰(zhàn)斗力的魔獸,那里還有著很詭秘的魔法力量,能摧毀萬物的暴風雪常年徘徊于冰層上,此外,整個冰海遼闊而黑暗,特別容易迷失方向。
她現(xiàn)在也不好做出更多的決斷,畢竟后面還有數(shù)日的獸潮。
大惡魔們連續(xù)數(shù)日不睡覺毫無問題,魔獸們在穿越死亡冰海的時候分流,從各個方向沖進霜刃山脈,因此許多個大大小小的戰(zhàn)場分散在戰(zhàn)區(qū)的北部,蘇玟在這期間去遍了每一個會出現(xiàn)高階魔獸的戰(zhàn)地,她本來對于霜刃山脈的地理環(huán)境還不太了解,只是記熟了魔法地圖影像,現(xiàn)在,她閉上眼腦海中都會浮現(xiàn)出那些鋪滿積雪和魔獸尸體的道路。
還有那些無法避免的傷亡統(tǒng)計,血族們倒是很難在這種戰(zhàn)場上喪生,但是獸人和精靈們就不好說了,哪怕是能修復內(nèi)臟的血魔法也無法起死回生。
她終于罕見地感受到一種精神上的疲倦,如果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蘇玟發(fā)誓她一定要讓這些人體會一下自己的怒火。
獸潮正式結束之后,她以咒術師特有的方式,向所有的高層指揮官精神傳訊,讓他們前往水晶要塞。
她等候在水晶要塞的會議廳里,要塞的指揮官和龍騎士大隊長們幾乎都到了,直到大廳里的傳送陣不斷泛起刺目的光輝,象征著有人傳送而至,這些人都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們滿身氤氳著寒意,掀開面甲丟到一邊,盔甲的皮毛上還沾著血跡,有個霜巨魔直接倒在沙發(fā)上,把上身的盔甲撕下來,看著腰腹上漆黑的傷口。
要塞里響起一陣短促的號角聲,人們意識到是狂獸騎士團的士兵們回來了。
克莉絲汀在最前面,所有的狂獸騎士看上去都一臉疲憊,暗精靈指揮官從自己的伙伴背上躍下,金棕色獅獒暴躁地呲著牙,用巨大的爪子不斷拍打著地上的積雪,他身上有多處焦黑潰爛的傷口。
克莉絲汀心疼地抱住他的脖子,然后意識到會議廳里的人都在等自己,她罵著街擦掉眼淚,在手下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注視下,走到隊伍中間,那里有一個巨大的籠車,鋼鐵籠子里關著一群被喂了強力催眠藥劑的人,幾個狂獸騎士正將籠鎖打開。
與此同時,另外幾個狂獸騎士從伙伴背上栽倒下來,當場昏了過去,他們的魔獸也搖搖欲墜地站著,最終還是支撐不住倒在騎士身邊,濺起飛揚的雪塵。
克莉絲汀看了他們一眼,咬牙扯著拴住所有俘虜?shù)逆i鏈的另一端,她用力一拽,這群睡死過去的人相繼滾了下來,一個個栽倒在冰冷的雪里。
她一手扯著鏈子,把這些人從內(nèi)城的廣場上一路拖到了城堡的會議廳里。
他們在藥劑的作用下依舊不曾醒來,只是被拖得全身是雪,有人還在臺階上磕破了腦袋,他們似乎是由法師和戰(zhàn)士組成,有些人的披風上還繡著騎士團的徽記,此時那些劍刃圖案依舊被凝固的血跡染成黑色。
蘇玟沒有急著叫醒他們,“你還好嗎,親愛的。”
“我沒事,大人,但是我的手下們犧牲了不少,”克莉絲汀吸了口氣,將手里的鎖鏈扔在地上,她慢慢摘下血跡斑斑的皮革手套,“我們的藥都用完了,也許需要幾個更高明的血法師,或者回一趟安瑟勒瑞斯——抱歉,他們在蒼藍森林邊界的傳送陣附近打轉(zhuǎn),想要用手里的符文石和傳送陣核對接,或者動點別的什么手腳,總之,我們打起來了,他們差不多有一個中隊的人,絕對是提前潛伏在那里?!?
另一個狂獸騎士將懷里的一堆兵刃放在地上,從長劍到釘錘和盾牌,都是圣騎士的制式武器。
“辛苦你了,閣下?!碧K玟拍拍克莉絲汀的肩膀,向那個狂獸騎士點了點頭,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這幾把兵刃,然后讓他將這些收起來拿走。
狂獸騎士離開之后,她叫醒了地上橫七豎八睡過去的俘虜們。
按照東大陸的軍隊編制,一個中隊通常有五百人,現(xiàn)在還活著的只有五個人了,可想而知一定發(fā)生了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而且克莉絲汀去往蒼藍森林許多天了,他們恐怕還是打了一場追逐和反追逐的持久戰(zhàn)。
那些人在痛苦的喘息聲中醒來,尖銳的疼痛鉆入他們的腦海,像是撬開蚌殼的刀刃,幾乎將意識與身體撕裂開來。
但是,也僅此而已。
他們的意識都封鎖在一層厚重的精神壁壘中,將記憶和思想完全隔絕在內(nèi)。
這只是一種形容,對于蘇玟來說,就是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抗拒自己的入侵,這種力量一是來自于他們的內(nèi)心,他們并不向這種恐懼和痛苦屈服,因為某種意念在支撐著他們,所以他們依然能咬著牙堅持下來。
此外,還有神明的氣息——
“他們都被神祝福過,”蘇玟看向諸位神情各異的指揮官,“……我不太確定是誰,但是這種精神力強于我,所以,只有從他們本人入手了。”
“你做夢!”一個騎士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頭發(fā)凌亂,晶亮的盔甲上滿是劃痕,披風沾滿了雪和泥土,四肢關節(jié)都被卸了下來,他打量銀發(fā)少女的雙角,“你這個骯臟的混血!你的婊|子母親向一個惡魔張開雙腿了嗎?!”
蘇玟眨了眨眼睛,“這就是你會罵的全部了嗎?”
“這場獸潮讓你損失慘重吧,總督大人,”騎士眼珠一轉(zhuǎn),幸災樂禍地冷笑起來,“我敢打賭很快你的上司就要讓你付出更多的代價了,也許他會把你撕碎,或者把你按在床上玩死呢?對于一個惡魔而言,你真是長了一張不錯的臉,我想即使是伊利亞斯那種蠢貨,也會忍不住把你干得——”
在他吐出更多污言穢語之前,克莉絲汀卸掉了他的下巴。
“現(xiàn)在教廷圣騎士的素質(zhì)真是令我大開眼界,”蘇玟攤開手,“看上去這人沒什么用了?!?
克莉絲汀聳了聳肩,毫不掩飾眼中嗜血的殺意,“真高興聽到你這么說,這一路上我至少想了幾百種讓他痛苦死去的方法,不過我想您一定有更好的想法。”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