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西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地之神也沒有想要和她再打一架的意思,次神們更是如此,片刻的寂靜之后,才有個紅頭發的次神拎著戰斧走出人群,“佩緹斯,給我滾出來!”
他們開始繼續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大家在神域相處了幾千年,又在后面的戰爭中打了幾千年,相互之間需要來一場決斗的人太多了,東大陸諸神對此早有心理準備,無論是誰都只是等著被點名罷了,反正除了戰神那家伙因為感情糾紛會向次神挑戰之外,另外兩位主神顯然都不屑和次神戰斗,那么剩下的那些,大家實力都在一個水平線上,縱然有強弱的區別,也不會出現碾壓式的戰斗,而且勝負終究難料。
被點名的瘟疫之神輕笑一聲,漆黑的紗裙在風中拂動,抱著自己的寵物毛團子躍上高空。
新的領域壁障已然形成。
蘇玟沒興趣看次神們打架了,或者說她現在狀態不太好,恍惚間,她甚至出現了幻覺。
她的耳邊仿佛回蕩著模糊不清的喃喃絮語,如同節肢昆蟲長滿毛刺的觸手刮擦耳膜,空氣泛起一陣陣錯覺般的波紋。
腥紅的血霧肆意彌漫,仿佛正在吞噬眼前越發模糊的高塔和城樓,火焰,熾熱滾燙的火焰,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壓下。
來吧——
那個聲音聽上去十分低沉磁性,有一種夢幻般的誘惑力,朦朧中又讓人感覺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聽過。
她望見蒼茫彌漫的血色迷霧,仿佛能焚毀萬物的金紅烈焰,灰燼如同碎屑般抖落,無數黑色的裂口不斷撕扯擴大,裂隙中翻騰著火焰,宛如一只只邪惡的眼眸在凝視著自己,而那些窸窸窣窣的低語不曾斷絕,只是它們的話語都模糊不清,唯一能分辨的只有那個聲音。
我是瘋狂,我是絕望,是結束之地,是你宿命的終點,來吧,在我的懷中沉溺于死亡——
“……!!!”
蘇玟再次清醒過來。
然后,她震驚地發現自己這次真真正正地暈過去了。
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半開闊神殿里,能望見星輝明朗的夜色,以及在寒風中飄舞的霰雪冰棱,這四周的燭光都熄滅著,黑發金眼的神祇坐在臺階上,英俊的臉容浸沒在陰影中,一時難以分辨他的神情,或者他只是在發呆。
伊利亞斯低下頭,銀發少女還坐在他的大腿上,有些萎靡地縮在他懷里,看上去很不開心,濕漉漉的睫毛垂落著,半掩著霧氣彌漫的藍眼睛。
她似乎已經沒心情為這種姿勢感到尷尬了。
炎神對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大部分時候他也不怎么喜歡思考問題,但他依然能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年齡堪堪三位數、按照種族來說也是剛成年的小姑娘。
當她還是半神的時候,就會設下陷阱欺騙次神,也敢于接下任何一場戰斗,甚至會在對血統一知半解的情況下就選擇自爆,然而她還是會有很多很多的困擾,以及要去面對這個世界強加給她的命運。
該死的創世神。
那個蠢貨為什么要讓龍族有這么多問題?!而且他究竟有多么歧視混血,以至于那些問題在龍裔身上還會成倍放大——
現在,這個小姑娘頹廢地窩在他的懷里,可能是因為憤怒和疲倦,以及剛才抗拒深淵的影響,伊利亞斯比誰都清楚這有多么消耗精力,假如不是神族和龍族,陷入那種幻覺中,一瞬間就會被抽空精神力變成行尸走肉。
銀發少女垂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抱著他的手臂,白皙纖長的手指摸著秘金護腕,指尖一寸寸地觸碰著上面蔓延的魔紋。
她的尾巴還繚繞著淡淡的冰霧,此時無精打采地垂在一邊,尾巴末端兩側延伸出了新的骨刺,呈大鋸齒狀向外伸展,看上去如同冰霜般薄而透明,鋒利的邊緣上卻還有猙獰的倒鉤,看上去就是為了撕扯血肉而生的。
火炎之神低頭看著她,隨手摘下了護腕丟給她,“喜歡就送你了。”
蘇玟:“……”
她哭笑不得地抬起頭,拎起尺寸寬大分量沉重的秘金護腕,最稀有的附魔貴金屬光輝流淌,“這個尺寸?那我考慮一下把它戴在腿上吧。”
伊利亞斯對此表示無所謂,“你別理它。”
“什么?”蘇玟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她側過身來,“等等,你說深淵?你知道他——他也這樣對你說話?他為什么這么做?”
他點頭,“所以你要學會別理它,無論它說什么,或者,變成什么樣。”
“……它還會變成什么?”蘇玟不太確定地說,因為她還沒經歷這一環,“它一般都對你說什么?”
“一些蠢話。”
伊利亞斯想了想,“它罵我是蠢貨,它說如果它是我的話,早就已經征服了這個世界——我他媽才不在乎這個該死的世界。”
蘇玟一時語塞:“他和我說話的時候倒不是這個論調,聽上去簡直像是在念詩,像是那種矯情的九流詩人寫出來的句子,不過,操它的,它才是蠢貨,它蠢到夢想只剩下征服世界了,而且它為什么不對我這么說?”
神祇低笑一聲,似乎覺得她的話很有趣,“它一直覺得龍族不如神族,它覺得你們有缺陷,不適合當世界的主宰,不過那不是真的,操它的。”
蘇玟:“噗。”
她回過頭,“我不知道該吐槽什么了,你作為一個純血神族卻為龍族說話?還是深淵居然真的有自己的意志,而且它聽上去像個精神分裂,在你那里是一個樣子,在我面前又是另一種樣子,哦,對了,深淵和你又有什么——”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在神殿的另一邊,階梯上堆積著雪花,在明朗的星輝里散射著寒冷的銀光,兩道身影出現在雪夜之下,兩人都是一頭銀發,身形挺拔修長,只是氣質迥異,一人宛如秋冬疏冷的月光,穿了一身單薄的長袍佇立在冷風里,另一人則仿佛深冬的凍雪,千萬年不曾融化,身上的盔甲也折出冰冷的銀輝。
“馬修。”
那人開口說話了,“交出‘先知’,我就不會殺你。”
“閣下啊,”咒術之神慢悠悠地回答,長長的衣袖在風中翻騰,“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命令我?”
“……”
伊利亞斯聽見懷里的小姑娘倒吸一口冷氣,眼中倏然迸發出精光。
她轉過身,直接跪在他的腿上,一手圈著他的肩膀,湊過來咬耳朵,“雖然我沒見過這家伙,但我從沒聽過馬修這么說話,這下有好戲看了,我真想看看他被打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