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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人間不是什么好地方,這么短的時間就把一個好孩子給帶壞。好吧~」死神站了起來,轉了轉喀喀響的脖子。「既然你這么想跟這小子待在一起,那你們就待久一點吧。我呢,去上面玩玩。在我還沒回來以前是不能離開的喔~」死神咧出戲謔的笑容,消失在青燄中。
我到底,在干嘛?
從剛才到現在,拉提亞一直很不理解自己的行為。
她抱著青燈瑟縮在輪回道的一角,看著光點在眼前快速逝去。
艾格衣衫不整,滿身是血的踏進皇宮內嚇壞了一票人。
蕾嘉臉色很臭的迎面走過去。「來人,幫國王陛下凈身。」艾格一臉狂妄的仰著下巴看著蕾嘉,讓蕾嘉的火氣又上來。
「等一下到我的寢殿找我。」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艾格一臉不屑的頂嘴回去。侍女們看氣氛不太對勁,不敢靠近。
蕾嘉真的忍無可忍了。「不要忘了是誰讓你從那個鬼地方爬起來的!」
「喝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極!!區區人類也妄想跟我談條件?」艾格一臉卑鄙的大笑。
「哼,看你還能囂張到什么時候,各國都開始傾向休戰,我國士兵也無意再戰,人們心中沒有戰魂,看你這落魄的孤魂野鬼還能夠撐多久!」
「你說什么!?」艾格憤怒的咬牙切齒,拔出寶劍朝著公主砍去。而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燈,迅速抽出配劍擋下。
「陛下!?殿下!?」侍衛們涌上前想要拉開火爆開打的兩人,卻被艾格一揮腦袋落地,侍女們害怕的尖叫昏了過去。
「你竟敢殺我的人!?」蕾嘉憤怒的大吼,用力砍了艾格的胸口一刀。「出去!!通通出去!!」
「可是殿下!」
「出去!!不準有異議!」這是她與戰神之間的問題,不需要再多加無謂的犧牲者。她到底是為什么掀起戰爭?為什么要為了這一個食言的狂徒破壞和平?
她想要天下,但不想要無意義的殺戮。
艾格踉蹌的退了幾步,但胸口上一點破皮也沒有。他自信的狂笑,朝著蕾嘉狂砍去。
曾經被稱為〝女武神〞的蕾嘉絲毫無畏懼,對方來一招就接一招,兩人平分秋色。
戰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來就沒有人在祂的劍下活這么久。
「你說過要讓我成為統一天下的至高王的!」蕾嘉奮力一揮,戰神的劍被推開。
「你到現在還在癡人說夢,能夠掌控天下的只有神!而且是像我這樣強大的神!你們這些人類只不過是食物罷了,食物也想跟神分一杯羹?」
「沒有信仰,你什么也不是!」蕾嘉抽出掛在脖子上的火焰銀飾扔在地上,用劍猛然穿刺。
銀飾被刺穿得四分五裂,戰神放下劍,安靜了。
「給我消失吧!」蕾嘉抽出陷在地板里的劍,用腳洩憤的蹂躪碎片。
「哼,蠢。」戰神發出冷笑。霎時,三道血柱從蕾嘉身上噴發,蕾嘉睜大雙眼倒了下去。
戰神動了動染血的指尖。「我早就不需要那東西了,哼哼哼哼......」戰神扔掉那鋒口被蕾嘉打得殘缺的寶劍,拾起墻上另一把名劍走了出去。
「我回來了。」祂揚起復仇意味十足的笑容,朝著街上走去。
風云變色,原本晴朗的藍天突然聚起烏云開始打起雷。
戰神抬頭,歪嘴一笑。
「嗚~~~哈~瑟~你為什么丟下我~~~」拜特哭哭啼啼的用手帕擤了一大包鼻涕后又繼續哭。
風神臉色沉重的站在神座前。「拜特,去死神殿哭。」
「嗚~~風神覺得我太吵嗎?好吧~~我不哭了。」拜特擦擦眼淚換成坐在地上小聲啜泣。
「我是叫你離開風神殿。」白目的拜特完全沒聽出弦外之音,風神原本就很嚴肅的表情現在看起來根本就是肅殺。
他有些不解的摳摳手指。「可是這樣風神殿要怎么辦?少了我......」風神放棄跟拜特文明溝通,直接用旋風把他給吹出風神殿朝著死神殿飛去。
拜特一臉撞上多到堆在死神殿外枯林的棺材,痛苦的扶著棺材站起。
「啊—」拜特驚嚇的高聲尖叫,對著棺材道歉的嗑了三個頭后一溜煙跑進死神殿。
死神殿好安靜,而且一個人也沒有。
「討厭啦~這么安靜......拉提亞?」拜特小心的巴在門框上輕喊一聲,不過沒有人回應。
他一臉怕怕的走進神殿,到哈瑟的棺材旁,眼淚又止不住的爆流。
「哈~瑟~~~~~」
「神官在嗎?」突然,后方傳來低沉粗啞的聲音,拜特回頭一看,一群全身包著黑布,身長不齊,有些甚至有點畸形的不明人士出現在神殿門口。
「啊~~~~~」膽小的拜特魂飛魄散的大叫。
「神官似乎不在,不過尸體已經堆成這樣,沒辦法再塞了。」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走了過來,打開哈瑟的棺蓋端倪一陣子。「看來這一批已經處理好了,可以拿出去燒了。」
后方的黑衣人涌上來幫忙,紛紛把神殿內的棺材抬出去,包括哈瑟的。
「等......等一下!!你們要做什么!?」拜特用雙臂夾住哈瑟的棺材,整個人跟著棺材被抬起。
「你是誰?」黑衣人不解的盯著眼前這個奇怪的......女人?
「你們想把哈瑟怎么樣?」
「現在戰亂,沒時間土葬,所以處理完的尸體一律火化后再交給家屬。」
「怎么這么快啊......可是其他的神官都還沒來看哈瑟的說......」
「這我們也沒辦法,沒空間了。」黑衣人轉了一下棺材,把巴在上面的拜特給甩掉。
「嗚哇!討厭啦~人家早上才梳好的說!」拜特順了順有些亂的金發后又巴上去。「要不然先把哈瑟放到風神殿?」
「不行,我們只跑墓地、集尸地和死神殿。」黑衣人果斷拒絕。
「哎呦~~~反正不要把哈瑟拿去燒啦~~哈瑟是大家的好朋友,至少要讓大家見過他最后一面才行啊~~~」拜特緊抓住棺材不放,一名壯碩的黑衣人把礙事的拜特拎起。
「嘎~~~~你想對人家做什么!?」拜特死命的亂抓亂踢掙扎,一不小心把黑衣人的面罩給拆了下來。
一張大面積燒傷,顏面重殘的臉暴露出來,又讓拜特嚇得嘎嘎叫。
「不可以,還不能燒神官。」一名綁著大麻花的睿智女性推了一下反光的眼鏡,手上的金幣袋叮叮作響。
黑衣人們相覷一眼。
沉重的腳步聲逼近風神殿,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站在門口的正中央。他傲慢的揚起下巴,拔劍指向站在神座前的風神。
風神只是冷冷的用那對金眸看著他,什么話也沒說。
戰神咧起嘴。「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說過了,我尊重命運的結果。」風神依舊淡定,連個眼都沒眨。
戰神嗤之以鼻。「哼,這只不過是藉口......」
「我,一直都尊你為兄長。」風神打斷了戰神。
「那你又為了我做過什么?」戰神覺得有些好笑的挑起眉。「你從來就沒有幫過我。說實話吧,你就跟他們一樣恨不得我消失。好啊!來啊!我給你們殺,來殺我啊!」戰神用力拍著胸膛,一臉無所謂。
風神什么也沒做,只是垂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可悲的落魄神。
有時,祂真的覺得戰神消失就是最好的結局,不論是對神界、人間......還是戰神自己。
但是,弒神的代價極高,就連神也承受不起。
同族相殺,殺者必一命償一命。
最好的結局就是讓人們對戰神的信仰消失,讓戰神慢慢的逝去......其實祂并不是什么都沒做。
在這一百年之中,祂暗中讓信徒們傳教反戰思想讓人們習慣和平。
「我已經受夠了。」戰神不耐煩的舉起寶劍,似乎是要攻擊風神。
四股強烈的風壓朝著祂撲過去,發出巨大的風鳴。神殿內的金箔吊燈劇烈甩動搖晃,險些掉下來摔破。
戰神輕松揮砍兩刀將風壓給切斷,祂咧開笑容。「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喝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能夠壓得住我?你以為我會失去信仰然后再度失勢是吧?」祂自信的抓住自己的胸膛。「我,不需要其他的人信仰。我,就是自己的信仰!這個身體完全依著我的想法,他誰都不信只信我一個,這樣純粹信仰比起你們那群不忠的信徒好太多了!」
「但是那個軀體會死亡,會敗壞。」風神冷冷的動著唇說。
「壞掉也沒關係,只要這世上還有活人,我就再創造我的專屬信徒!光是一個純粹信徒的力量就如此強大,要是有成千,甚至上萬的純粹信徒,我將會成為最強大的神!到時候不論是人間還是神界,都將屈服在我之下!」
真是,可悲。
風神悲傷的看著這個被不切實際的妄想給蒙蔽的兄長,他難道還不明白嗎?這世上,沒有可以凌駕一切的神。
就是因為這份妄想,讓自己墮落到百年前那般悽慘的下場。
「等到我成為最高神之后,你們這些無情的傢伙就吃不完兜著走!到時我將擁有制裁眾神的力量,讓你們嘗嘗我這百年來的痛苦和恥辱!我說什么這世界就必須改變什么!一切將照著我的意志發展,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戰神野心勃勃的妄言著,大笑了起來。
風神,無聲的流下了淚。
「干什么?」戰神不悅的擠眉瞧著風神。「你居然還會哭啊?」
就算戰神是如此差勁......但是,祂是唯一肯幫風神出一口氣的神。
在神界存在著兩種不同的血脈,而這兩種血脈存在的必要就是為了繁衍后代。雖然神族的壽命極長,但還是有消逝的一天。再說世間變化無常,有時會隨著人間的需要衍生出新的神性。
生出來的孩子會隨機成為兩種血脈的其中之一,并由相同血脈的親代負責扶養。
雖然平常祂們私下還是用兄弟姊妹來暱稱,但祂們很清楚自己能夠和誰結合。
在那年,風神與火神墜入情網,但并不是幸福快樂的結局。
火神暗戀著風神的同血緣姊姊,愛神。而風神只是讓祂能夠更加接近愛神的跳板。
風神已經懷了火神的孩子,天性放浪的火神卻在風神面前大膽向愛神示愛,并要求愛神和祂生下孩子。
初次嚐到愛情美好的風神從來就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完全不知所措,只是愣愣的站在一旁,淚水不斷滑落臉頰。
明明火神這樣花心的舉動在神界并不被允許,但卻沒有人愿意跳出來說話。
對于幾乎沒有什么變化的神界,這就像是難得的八卦新聞一樣,只不過被當娛樂笑話,沒有人能夠了解風神是什么感受。
除了,戰神。
火神被粗魯的揪起重摔在墻上,原本體型就不瘦弱的火神居然這樣輕易被撂倒!
〝你這個渾蛋!你以為你是誰!?少瞧不起人了!!!!!〞戰神舉起那幾乎可以粉碎一切的拳頭喝斥,火神孬種的發抖,害怕的用手護住頭閉上眼。
〝好了,你們別打了。〞斯文的男唇輕輕開合,一道白光閃現,戰神和火神陷入昏迷分別被自己的家族給帶離。
那斯文的男子輕輕揚起唇,揚長而去。
風神躲在濃密的藤蔓墻后目睹著這一切,當然,祂知道神之間的互斗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總覺得心里出了一口氣。
在火神被打飛的那一瞬間,彷彿讓祂那失落空虛的心受到強烈的電擊。
祂不了解為什么自己會如此的懦弱?居然這么輕易就被擊倒?
我......可能夠像祂那樣強大......那樣無懼......
戰神那衝動但令人爽快的舉動,成為風神性格的轉捩點。
「不過在那之前......」戰神血腥的舔了一下手上的劍。「先讓我殺個夠。」
風神猛然從記憶里回來,圓睜起那對金眸。
兩根變形的長指輕摳了一下戰神的肩膀,戰神不悅的回頭,卻露出恐懼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祂驚恐的跌在地上,連翻了好幾圈,為的就是要遠離眼前這個恐怖的黑影。
全身被黑發給覆蓋的男人,用那僅露出的上鉤笑嘴打了聲招呼。
「哈囉~」
風神和戰神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黑影,已經好久沒看到......這個有著相同血脈的大兄長。
那瘦長的身形微微駝背,就算看不到眼睛但卻讓人覺得祂現在同時盯著左右兩邊不同方向的風神和戰神。
戰神緊縮著瞳孔不規律的喘著,彷彿要窒息了,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戰神居然會恐懼成這樣。
死神甩了甩那表面崎嶇不平的手。「老弟啊~我知道你喜歡殺人,不過你這樣殺讓我可愛的冥界出了一點問題。」
拉提亞抱著青燈坐在路邊好久,臉上的表情依舊冷酷,看起來并不無聊。反倒是青燈里的亡魂乏味的一直繞圈圈。
亡魂用力蠕動了一下,形變出一張小裂嘴。
它巴上青燈蓋的邊緣,發出奇怪又滑稽的鼠來寶聲音。『拉提亞~』
拉提亞就像看到螞蟻一樣用力拍下去,亡魂趕緊縮進燈內避難。拉提亞本來是想再多罵幾句,不過卻愣了一下。
「你是誰?」她懷疑的皺起眉頭。
『你忘記我是誰了??????』亡魂似乎打擊很大。『我......我是哈瑟啊!』拉提亞看起來又更疑惑了。
「你為什么可以說話?」
『啊?』亡魂不解的轉了一個圈圈。『不知道耶~我剛剛只是覺得很無聊想要跟你說話,然后嘴巴就跑出來了。』
拉提亞睜大了眼,亡魂更不解了。
這......怎么可能?亡魂不可能照著自己的意思形變甚至是說話。
拉提亞捧起亡魂。「那我問你,你到底是怎么死的?」亡魂尷尬的冒冷汗。
『啊哈哈哈......我也不太記得了......』
〝噗滋!〞拉提亞沉下臉色,用那黯淡的死魚眼瞪著手中被她越握越緊的綠光。
『......拉提亞不要衝動......』
「快,說。」雖然已經死了,不過哈瑟覺得如果他再繼續裝傻的話一定會再死一次。
『我......我跑去南山找戰神的舊神殿遺址,然后被豐收神發現。結果在我和豐收神在談論要怎么解決戰神的時候被祂聽到,然后戰神就一刀把我給捅死了......真的好痛喔。』
「笨蛋。」拉提亞冷冷的罵。「你自己不是說過要講這種話的話要來死神殿,在那種地方大放厥詞不被抓到才奇怪。」真是受不了,為什么平常這么靈活算計的哈瑟居然耐不住性子用這么粗劣的手法把自己給害到慘死?
哈瑟掙扎出拉提亞的指縫,畏畏的掛在青燈邊緣。『拉提亞,你不要這么生氣嘛~』
「我才沒有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明明就在生氣......
『對不起啦......』
「跟我對不起做什么?我不需要。」拉提亞把哈瑟給塞回青燈里,闔上燈蓋。「你還有點羞恥心的話就快點進入輪回道,切斷眷戀迎接下一個新生。」拉提亞沉著臉瑟把青燈扔進快速奔馳的光點道路,青燈被后方煞車不及的幾個亡魂給撞倒,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青燈,沒有飛起來。
拉提亞看著那盞沒出息的青燈,眼淚滑了下來。
為什么放不下?你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的放手?
叫你不要再來死神殿你還是天天來,叫你不要再來找我你還是像個煩人的橡皮糖一樣死纏爛打。
現在已經死了,你還是要這樣耍賴嗎!?
哈瑟緩緩鑽出那燈蓋被撞開的燈罩,遙遙望著隔著光束模糊的拉提亞。
拉提亞沒有再罵他,只是沉默的坐在那邊看著他。
奇怪的鼓動在光道兩側的黑暗中蠢蠢欲動,好像有什么東西過來了?沙啞痛苦的嘶吼聲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陣陣傳來,前方的光道熄滅了。
一群數量壯觀,肢體殘缺的亡魂們居然涌上輪回道,瘋狂啃蝕著持有青燈的亡魂。
它們飢餓的吞噬掉亡魂后把青燈給搶奪過來,但在它們觸碰到青燈的瞬間,青燈立刻熄滅成無用的垃圾。
這些奇怪的亡魂震怒的把青燈罩給用力扔掉,繼續掠奪下一個倒楣的亡魂。
拉提亞睜大了眼,這些不合常理的亡魂就是上一次把她逼進深淵的鬼東西。數量居然這么多......
提著青燈的亡魂們恐慌四散,原本井然有序的輪回道被擾亂得不成形。
一隻少了上半腦袋的亡魂張著大嘴,朝著哈瑟的青燈爬過去。
『.....』哈瑟縮回燈罩內,用力撞擊罩壁滾動青燈逃命,不過當然速度比那些亡魂的爬速還要慢。
『!!』亡魂抓住哈瑟的青燈,把燈蓋給咬掉,哈瑟冒著冷汗貼在壁上不敢亂動。
一記飛踢踹開咬著青燈的亡魂,拉提亞抱起哈瑟的青燈往反方向逃去。
冥界的兇犬也紛紛從黑暗中涌出咬住那些破壞秩序的亡魂,現場一片混亂。還是先帶哈瑟回人間......
拉提亞抬頭一看,人間和冥界的分界點消失了,死神在離開冥界后把冥池給封了起來。
剛才祂說的祂沒回來之前不能離開不是在說笑。
『拉提亞!』哈瑟緊張的喊了一聲,拉提亞低頭一看,手上青燈的光芒正在逐漸黯淡......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啊!』哈瑟慌張的一直轉圈圈,他比拉提亞還緊張。燈火越暗他就覺得越冷,這種感覺很不妙。
后方的亡魂追了上來發出陣陣嘶吼,拉提亞提起那微弱的燈火一看,這些亡魂似乎很新,皮膚還尚未腐爛,而且還穿著軍服似乎是某國的士兵。
她恍然大悟。
「老弟,你一百年前也干過這種事,直接用神力殺人,結果那些沾染殘馀神力的傢伙變得不倫不類,沒辦法塞進輪回道讓我很傷腦筋啊~進不去就算了,他們還到處亂躲,動不動就搗蛋破壞我美麗的輪回道。」死神一手抓起戰神的脖子,將戰神提高離開地面,嘴角揚得更高了。「我很不高興。」
戰神驚恐的瞪大眼。「我真的不知道!我......」
「啊噠噠噠!我有準你插嘴嗎?」死神的手握得更用力了,讓戰神發出痛苦的呻吟。
「老弟啊~你要怎么賠我?」死神笑著歪著頭,腦里跑過各式各樣殘酷的虐法。
「我看把你吊在冥界里當誘餌把那群臟東西給引出來,反正你體力很好,給他們咬個幾口也不會怎么樣。如果真的不幸被咬死,吃得一點也不剩.....」死神將臉靠上戰神那恐懼慘白的臉。「那也不干我的事。」
「不.......不要!死神.......不!大哥!請您饒過我!!」戰神嚇得屁滾尿流直求饒。
「就這么決定啦~」死神心情很好的拖著戰神的脖子往神殿外走去。
門口被強勁的旋風給堵住,將神殿內的一切吹得東倒西歪,但死神的那頭長發卻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完美下垂遮住祂的臉。
風神抱住被拖行的戰神,死神停下了腳步。
「拜託您不要這么做,死神。」風神的淚水再次流下。「請不要殺了哥哥。」
死神一臉笑意的轉過頭來。「我不要。」
這些亡魂是被神直接殺死的人,神無法進行輪回,所以帶著殘存神力的人們被輪回排除在外,只能在冥界冰冷的黑暗中羨煞著那些有辦法進入輪回的亡魂。
他們羨慕,他們忌妒,但始終沒辦法如愿以償。
『拉提亞......我好冷......』拉提亞有些害怕的把哈瑟給捧起,哈瑟是被戰神給直接殺死的,那么哈瑟也會步上這群亡魂的后塵。
原本以為叫哈瑟乖乖去投胎是最麻煩的事,沒想到真正麻煩的是現在連胎都投不成,還會變成怪物。
「你這個笨蛋......」拉提亞將手中逐漸冰冷的亡魂給抱緊。
我,不怕這些外貌丑惡的亡魂,也不怕黑暗,不怕死亡。
但是,我不喜歡看到你在我的眼前逝去......
「不能投胎很好!讓這世上少了一個無賴!」拉提亞滑下眼淚,放開逐漸變成褐色的亡魂。
「以后就再也不會有人來煩我!」拉提亞口是心非的大喊著。
青燈的光芒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拉提亞......我也不想投胎......因為,我當哈瑟還沒當夠......』
拉提亞睜開那滿是淚水的藍眼,黑暗燃起熊熊青焰,照亮了整個冥界。
青焰將冥界的黑暗驅離,一點也不剩,彷彿將一切燃燒殆盡。
死神從青焰中現身,走向拉提亞。「真是的,怎么連你也在哭啊?」
拉提亞抬起頭來,看著依舊掛著笑嘴的死神。「你該感到高興才對,我抓了一個奴隸給你。」死神用那粗糙的手指用力抹去拉提亞的淚痕,笑出聲來。
這笑聲......感覺頗腹黑的,總覺得有某種怨氣。
「你一定要好好虐待他,給我照三餐加宵夜打,不虐待他的話我會找你算帳。」這真是莫名其妙,拉提亞聽不懂死神在說什么。「真是受不了,不管是神還是人都一樣麻煩,所以我才喜歡一個人。你也和我一樣對吧?我親愛的引路人。」
「我......」
「啊噠噠噠!我最討厭別人插我的嘴了。」死神依舊討厭別人回嘴,即使祂已經講完祂要說的話。
祂抬頭看著四周的青焰。「偶爾來個大掃除也不錯,換換格局~清清臟東西~不過有些東西到底要不要丟還頗令人傷腦筋的。丟掉也不是,留下來也不是~」死神打開那變形的大手,里面懸浮著一個深褐色的亡魂。
拉提亞睜大了眼,那個是哈瑟!
「想要嗎?」死神的語氣似乎話中帶話,讓拉提亞忍下上前去拿下的衝動。
死神看到拉提亞的反應又發出笑聲,這次是滿意的笑聲。「果然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啊~要再等到下一個跟你一樣的引路人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不過我說過,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是來奪取你的靈魂的時候。」死神舉起哈瑟沉默的靈魂。
「拉提亞,你多了一個選項。」
「您帶走我吧。」拉提亞毫不猶豫的說。
死神有些好奇的把臉靠過去。「為什么?你居然會為了一個一天到晚煩你的無賴犧牲自己?你覺得死神官的工作不好玩嗎?那我幫你改一下工作內容讓你再考慮看看。」
「不用了,我不會改變心意。」拉提亞平淡的垂下頭。「從以前到現在我都有一種感覺,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我本來就是個不該存在在世上的人,這是最好的選擇。」
死神興味濃厚的笑了一聲。「你的直覺沒有錯。」拉提亞不解的抬起頭來,死神的那頭黑長發已經把她給緊緊包住。
眼睛被黑長發給纏住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拉提亞感覺得出來死神的臉就在她的面前靠得很近,幾乎要貼上去。
「但是我最喜歡不按牌理出牌,我最討厭某個老是照著規矩來的傢伙。」死神揚起笑嘴,用手指撥弄著拉提亞臉頰旁的頭發。「拉提亞,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的存在就是我跟他唱反調的證明,我怎么忍心殺了你呢?」
拉提亞不解的蹙起眉頭,那個〝他〞,是誰?
「就繼續胡鬧下去吧,我的僕人。跟我一起,反抗這個世界......」
棺木發出了怪聲,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亂動?守在棺材旁的拜特嚇得狂尖叫。
「有......有殭尸啊!!魔化了!!!拉提亞!?拉提亞!!!快點來驅魔啊!!啊~~~~~」
一隻強壯的手臂粗魯的把拜特推開,掀開哈瑟的棺蓋。那男人臭著臉,沉默的退到一邊去。
拜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國王陛下!?」
「哼......哼哼哼.......呃哼.......哼哼哼哼......」拜特朝著發出怪聲的棺木里一看,又是一陣尖叫。
哈瑟那蒼白的臉恢復了血色,表情微妙的在棺木里抽蓄著。
真是......太爽了!他看到死神了!!還去了趟冥界看到輪回道,體驗死亡,他的夢想這樣歪歪曲曲的實現了大半。
不過現在胸口上被開了一個大洞,一笑就好痛,可是又覺得很爽,不笑會內傷。
整個人處在一種又爽又痛的矛盾狀態。
「哈......哈瑟?」拜特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這個哈瑟看起來不像是魔,好像是真的又活過來了。不過為什么?
還有,為什么艾格會在死神殿?拜特不解的瞄了一眼,卻被艾格狠狠瞪回去,讓他害怕得手心發汗不敢亂看。
「哼哼哼......哼哼......」
有人從黑色的帷幕后面走了出來,掀開銀色的壺蓋。
拉提亞板著冰山臉,把整壺冷掉的藍莓茶通通往哈瑟的臉上倒下去。
「嘎~~~~~」拜特驚恐大叫。
「咳咳.....咳......」哈瑟再也笑不出來,被茶水嗆得直咳嗽。他緩緩睜開那對恢復光澤的碧眼,對著拉提亞笑了笑。
拉提亞闔上蓋子。「笑什么笑?起來了。」
—虛渺的存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