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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芥還是蠻喜歡張嬸的,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人,喜歡這個男人的時候,敢勇敢的去爭取,但當發現這個男人是人渣的時候,也敢去教訓她,之后她嫁給了張叔,張叔這人吧,是村里的老師,早些年念過幾年的書,他沒有選擇留在城里,而是回到村子里教這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讀書識字。
張嬸大概就是喜歡張叔那一肚子的墨水,和身上的書卷氣息吧。每到農忙的時候,張叔在學堂里教書,家里的莊家,只能張嬸一人收,但鄉里鄉親的,都念著張叔的好,自家農活干的差不多了,便來幫襯幾天,張嬸也是好客的人,三餐準備的好,讓人挑不出毛病。
“這個張嬸真能說,大早上的嘰嘰喳喳的,像個麻雀一樣惹人煩。”盧小梅知道吳雪芹與張嬸的關系不好,她故意說張嬸的壞話,哄吳雪芹開心。
“不就是嫁了個村里的教書老師,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有本事怎么不找個城里的老師,還用得著下地干活了。”吳雪芹酸溜溜地說道。
這兩人的聲音不算大,但張嬸剛好聽得到,張嬸只是笑了笑,她心態好,才不跟她們一般見識。
盧芥與盧啟剛在另一頭收割,吳雪芹與盧小梅在另一頭,隔得有些遠,所以盧芥并不知道她們在說什么。
“芥子啊,爹爹有些話要對你說。”難道離著吳雪芹與盧小梅這么遠,父女兩個也說一些悄悄話。
“爹爹,您有什么話要告訴我?”在盧芥印象里,盧啟剛是一個很少會和閨女說知心話的父親,或許這也是一般父親的樣子,總是默默為兒女付出,卻總是會被兒女誤會。
第18章 爹爹的體己話
盧啟剛嘆了一聲道:“芥子也長大了,今年也有二十歲了,當年爹爹認識你娘的時候,她也是這么個年紀,我這一生最有愧的就是你娘,當年家里也窮,我只顧得上掙工分,顧不上家里的事情,她懷著你的時候還下地干活,給我送飯。”
在盧芥的記憶里,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她不是吳雪芹親生的女兒了,倒也沒有刻意瞞著她,她親生的娘,聽說是生她的時候難產,過世了。因為吳雪芹與盧小梅的關系,她也一直沒向盧啟剛問起過她親娘的事情。
“你娘的事情,說起來也是怪我,要不是你娘那次來給我送飯,她也不會摔倒,也不會……”盧啟剛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到此處微微哽咽。
“爹,您也別難過,娘的事情,怪不得你。”盧芥連忙安慰道。
“你娘她從山坡上滾了下去,當時身下就見了紅,我著急將你娘送去衛生所,醫生說,你娘大出血,只能保住肚子里的你。”盧啟剛眼中有淚光閃爍,四五十歲的男人,哪怕脊背彎了,也很少會流淚。
鄉下的愛情,或許沒有城市里那般浪漫,兩個人可能也就是見過一兩次面,便決定要在一起。但并不代表這樣的愛情,它就不是愛情,它也一樣經得起時光的考驗,就像盧啟剛對盧芥的親娘的那份感情,哪怕深深藏在心中,卻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心中抽根發芽。
“我娘她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啊,聽村里人說,我長得隨我娘。”盧芥轉移話題道。
“你娘很好看,她是你爹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盧啟剛微微一笑:“你娘又很是溫柔,芥子不僅長得像她,連脾氣也是隨她的。”
盧芥聞言嘴角上揚,她想,她的親娘一定是個很好的女人,只有這樣的女人,才會讓人一生都忘不了。
鄉里窮,也就結婚的時候才會去照那么一張照片,盧芥記得爹爹與娘的結婚照被吳雪芹撕了,那是在她剛懂事的時候,她想知道她的親娘長什么樣子,可吳雪芹卻說什么,人都已經死了,還知道長什么樣子干嘛,讓她只需記住,養她長大的是她這個后娘。吳雪芹愣是當著她的面,把那照片剪得細碎,后來盧芥也便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爹爹當年抱著剛剛出生的你,心里別提有多難過了,可是爹爹不能倒下,你還這么小,你是你娘留給我的唯一,我不管怎么樣也要將你撫養長大。”盧啟剛忽然停下手上的活,遠遠望了一眼在另一邊的吳雪芹與盧小梅:“我一個人沒法照顧你,所以我便給你找了一個后娘,讓她在家照顧你,那日說來也巧,我在田埂上撿到了小梅,她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一想到你,我便將她帶回了家里。”
盧啟剛撿回盧小梅,這是一件好事,盧芥明白他的心情,因為盧芥也是沒娘的孩子,只是盧小梅根本不懂得感激,這么多年,越發像是養了一只白眼狼,想起前世的事情,盧芥眼中滿是恨意,盧啟剛的死,盧小梅也難逃干系。
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似是從未出現過一般,盧芥接著說道:“我明白爹爹的苦心,后娘與妹妹也是我的家人,不論如何,我也是后娘帶大的,我會感激她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的。”
“芥子真的長大了,你能這么想,爹也就放心了,你后娘她也就是個鄉里的婦人,嘴上不饒人,但這么多年,若是沒有她在家照顧你與小梅,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做人啊,總是要感恩的。”盧啟剛嘆了一聲道。
盧芥這才明白,為何前世盧啟剛一直信任吳雪芹,因為他將吳雪芹當成了家人,因為他感恩這些年吳雪芹為盧家做的一切。其實前世盧芥也是一樣的想法,她也是這樣才會被吳雪芹與盧小梅利用。
有時候,我們感念別人的恩情,可別人未必不會得寸進尺,拿著那一點恩惠,當做壓榨你的借口,一點一點的置你與死地。人懂得感恩是件好事,但也要看對誰,像吳雪芹這般的人,就算了。
這邊盧芥與盧啟剛父女之間正在說些體己話,卻聽到另一邊的爭吵聲越發的大了。
“你們在吵什么!”盧啟剛大聲斥責道。
盧小梅往這邊瞧了一眼,拉了拉吳雪芹的胳膊:“娘,爹爹聽到了,您還是少說幾句吧。”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怕你,你以為你找了個老師,我就怕你了,我吳雪芹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吳雪芹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越發的來勁。
盧啟剛放下手中的活,與盧芥往這邊走了過來,張嬸在旁邊的地里,一邊收割谷子,一邊諷刺道:“你就只管叫喚,讓大家都看看你有多么厲害,多么的不講理。”
“你真是不嫌丟人!”盧啟剛對吳雪芹厲聲說道:“好好干活,別再讓我聽到你在這胡攪蠻纏。”
“張嬸你別往心里去,我后娘她就是那脾氣,我在這替她跟您道歉。”盧芥實在是太了解她這個后娘了,既是如此她也只好委屈自己替她向張嬸道歉了。
張嬸見此更是喜歡盧芥這個通情達理的姑娘了:“沒事,我認識她多少年了,她現在說什么,我也能心平氣和的聽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她,要不是她我哪里能有今天這樣的好脾氣。”
盧芥被這番話逗笑,張嬸還是跟以前一樣有趣,她也應該多向張嬸學學這種心態。
“姐姐,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向著娘,卻幫著外人,娘平時對你怎樣,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真是白瞎了娘對你那么好。”盧小梅指責道。
面對盧小梅這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盧芥還真是無語,吳雪芹對她還真是好,好到把她賣給了劉老頭子,這份好,她一定會記得的,也會加倍償還給她的,不過現在她還是得裝作委屈,不能表露出來。
第19章 中暑
當著盧啟剛的面,吳雪芹也不好發作,她與張嬸那些事情,大多是在沒嫁過來之前,說出來也不好聽,像是為了別的男人爭風吃醋一般。
“好好干你的活。”吳雪芹瞪了一眼盧小梅,示意她不要再多嘴。
本想幫著吳雪芹的盧小梅聞言心中不是滋味,可她都這么說了,盧小梅也只好閉嘴。
一上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太陽懸在頭頂,炙熱的陽光似是烤爐一般,讓人都覺得虛脫。盧芥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在這樣的烈日下,只覺得眼前發黑。
盧芥站在田邊,整個人身體晃晃悠悠的,張嬸瞧著不對勁,便匆匆走上前來:“芥子你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沒事,坐下休息一會應該就沒事了。”盧芥伸手抓住了張嬸的手臂,這才站穩了些:“眼前有些發黑,可能是太熱了。”
張嬸扶著盧芥坐在了田邊的石頭山,她伸手摸了摸盧芥的額頭,皺眉道:“你有些發熱,可能是中暑了。”
盧啟剛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趕了過來:“芥子你感覺怎么樣?要不還是去衛生所看看吧,這錢你也別心疼,生病自然是是要醫治的,不然拖著只會拖壞了身體。”
坐下來之后,盧芥只覺得眼前慢慢變得明亮起來,頭也沒方才那般眩暈了,她也不是心疼錢,只是她多少懂些草藥,但凡是自己能治的病,便不去衛生所花那個冤枉錢。
“我沒事,爹爹您別擔心,我在這里休息一下就好。”盧芥怕盧啟剛擔心,她笑了笑,好讓爹爹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