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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清在辦公桌上拿起一些資料,一邊看著,一邊在白板上寫著些什么,并沒有回答盧芥的話。
為了不影響沈子清工作,盧芥便沒再說話,她穿行在書架中間,拿起上面的案件檔案,翻開看看。
這個檔案袋里放的是一件連環殺人案,這種案件不都是警察局經手的嗎,偵探社還跟警察搶工作?盧芥不禁有些好奇,接著看下去,才發現原來沈子清只是被請去警局幫忙,參與調查這件案子,看起來有些血腥恐怖,盧芥直接翻到了最后,好在抓到了真兇。
盧芥將手里的檔案袋放回來原處,她各個書架翻看了幾個檔案袋,便明白這些檔案是按照什么標準擺放的。最右邊一排是未結案的,中間最多的是已經結案的,而最左邊是協助警局辦過的案件。
對于那些已經結案的案件,盧芥沒什么興趣,而對于那些連沈子清都不能解開的案件,盧芥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沈子清畢竟也是尋常人,破案率百分之百那就是神話了。
那些未偵破的案件,無一例外都與一些高官或者一些有權有勢的人有關,盧芥不禁握緊了雙手,這算什么?畏懼那些人背后的權勢嗎?難道他們犯了法就不應該付出代價嗎?
時代已經不是過去的時代了,但這不為強權的精神,怎么反而越發的差了。盧芥不相信沈子清也會這般,可她恍然想起方惠自殺案件,當時沈子清與她說不要再調查這件事,不然很有可能會有性命之憂,現在看來,方惠的死,與那些權勢也脫不了干系。
盧芥沒想到在這些未結案的檔案里,找到了方惠自殺案件,當她看到上面的驗尸報告時,盧芥整個心都涼了一半,方惠根本不是自殺的,她的死因,并不是割腕造成的失血過多,而是中毒。驗尸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方惠長期服用毒藥,這種毒藥小劑量并不會致命,但隨著毒素在身體中慢慢的積累,會造成休克。
所以當時方惠在百樂公園的長椅上坐著的時候,她的身邊一定還有別人,也就是那個兇手,他趁著方惠因為毒發休克的時候,用水果刀割開了方惠的手腕動脈,而且這個人很聰明,他割腕的動作偽裝的滴水不漏,看起來與割腕自殺無異。
盡管檔案上寫著這些推斷,但沈子清當時并沒有阻止警局將這件事案子定為自殺,因為沈子清手里沒有關鍵性的證據,而方惠一死,縣長就給警局施加壓力,縣長一家對方惠為何自殺似乎沒有任何的懷疑,說她是因為被退婚而一時想不開。
怎么會想不開的,明明柳銘在方惠死之前,就告訴了她,他的心意,而方惠當時的反應也很奇怪,她似乎早就有預感自己會出事一樣。
盧芥不明白,方惠的死,到底背后藏著怎樣的秘密。
行動總是先于思想一步,等盧芥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拿著方惠自殺案件的資料,站在沈子清的面前了。
“我想知道這個案子的真相。”盧芥看向沈子清,她的目光里有懷疑,有期望,也有無助。
沈子清的神情還是冷冷淡淡的,他將手中的筆放在了辦公桌上,敲了敲白板:“我還沒有十足的證據,找出這背后的真兇,但這些未解開的案件,無疑都與這個圈子的人有關。”
只見白板上用黑筆寫著幾個人的名字,他們之間用線線串聯了起來,其中便有盧芥認識的人,比如王承俊,齊碩,藍建成,縣長方歌,藍晴晴以及劉家父子。
“齊大哥不是警局的臥底嗎,這些案件跟他有什么關系?”盧芥微微皺眉。
第179章 自責
其余的那些人,盧芥都多少知道一些他們做過的壞事,雖然盧芥并不是很了解王承俊,但他也未必是什么好人。但齊碩,他應該不會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是。
沈子清搖了搖頭:“臥底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他們活在夾縫之中,他們也會有動搖的時候,齊碩曾經害死過一個人。”
齊大哥害死過一個人?盧芥不敢相信,連齊碩都會在這種生活中迷失,也難怪柳銘當初會逃回縣城了。
沈子清在白板上貼上了一個女子的照片:“她叫青花,便是因為齊碩而死的。”
青花?就是孟欣之前說起過的那個姑娘嗎?聽說青花茶的名字便是為了紀念她。原來她是這樣一個清秀的女子啊,完全看不出來是在風月場所里工作的小姐。
照片上的女子淺淺笑著,她背后是一片海洋,身穿著碎花長裙,海風輕輕吹起她的秀發與裙子。她手里拿著遮陽帽,半舉過頭頂,讓她整個人看起來俏皮可愛了幾分。
盧芥看著照片上的青花,而照片中的青花似乎也在看著她。
“本來她不用死的,我之前答應過她,幫她離開那里,從此隱姓埋名去過她想過的生活。”沈子清流露出淡淡的悲傷:“可是齊碩一意孤行,搞砸了那次行動,青花的身份暴露了,她被那些人殺死了。”
對于青花的經歷,盧芥無法感同身受,她從未經歷過這些,但她大概能猜到身份暴露時的青花,等待她的會是怎樣的恐懼,她在死之前會不會想起她與沈子清的約定呢?
盧芥輕輕嘆了一聲,這種時候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沈子清了。
“因為齊大哥的失誤,讓青花姑娘離開了人世,我想齊大哥心里比任何人都要自責。”
“不,他不會自責,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青花是我線人,她向來只與我聯系,并不會與警局直接聯系。那次是我讓她去給齊碩幫忙的,也是我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沈子清嘴上說怪齊碩,但其實他心里真正怨恨的自己,若不是因為他,青花也不會死。
“那你為何不告訴他呢?”盧芥不明白,沈子清說著怪罪齊碩,可他為何卻偏偏只懲罰自己呢。
告訴齊碩,只會多一個人自責難過而已,如果齊碩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件事,那他就不用背負著一生的自責了。沈子清曾經因為華夢瑩的死,他發誓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力量,保證他的線人的生命安全,可是那天在會場上實在是太亂了,他派去的人手,被人群沖亂,場面一度失控,后來便發現青花死在了玻璃桌下面。
“就算他知道了,青花也還是活不過來了。”沈子清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他忽然岔開話題道:“你找我是為了劉家之事?”
要是沈子清不提,盧芥都忘了她是有事情要跟沈子清說的。
“嗯,我知道劉家背后的人是誰了。”盧芥臉色微沉:“是燕子的生父藍建成。”
聞此,沈子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盧芥便明白沈子清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沈老板,你知道為何藍建成會針對我們長興工廠嗎?”盧芥之前與霍宸猜測是因為他們與徐夢璐還有齊碩走的近,才會惹上麻煩。
沈子清走到書架前,拿出一個檔案袋,交給了盧芥。
雖心有疑惑,但盧芥還是打開了檔案袋,既然是沈子清給她的,那么這里面就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這里面的案件,似乎有些風馬牛不相及,但盧芥很快就發現了關聯,這里面的商隊,正是霍宸父親霍成國之前工作的商隊,這個商隊雖然沒有沿海商隊那么有名,但也是算得上是一個大的商隊。這個商隊與沿海商隊發生過利益沖突,還因此造成了人員傷亡,當時霍成國與藍建成都參與其中。之后霍成國仍舊不肯罷休要為死去的兄弟討回公道,但藍建成卻找了一個大牌的律師打贏了官司,最后沿海商團只是給他們賠了一些錢而已。
“所以,藍建成是因為記恨當年霍爹爹的事情,才對我們長興工廠動手?”盧芥微微蹙眉,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么一層關系。
“當年這件事鬧得很大,霍成國找了記者報道藍建成帶著沿海商團的人,對他們行兇,甚至還登門拜訪了齊子龍,請他給他的兄弟一個說法,這件事給藍建成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也是齊子龍與藍建成真正鬧翻的原因,因為通過這件事,齊子龍發現了藍建成的違法交易,他勸藍建成回頭,藍建成不肯。”沈子清將他所知道的有關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
這也難怪藍建成會這般痛恨霍成國了,可是這么多年,霍成國在商隊不也是混得不錯。
“可是,藍建成不是一直也沒對霍爹爹做什么嘛,他為何突然會對阿宸與我動手。”盧芥還是有些想不通。
“霍成國所在的商隊,后來一直被藍建成的人打壓,商隊也是夾縫中求生存罷了,至于為何對你們動手,那是因為你們身為霍成國的兒子與兒媳婦,又成了齊碩的好友,這讓他想起當年的事情,齊子龍為了一個外人,全然不顧他們多年的兄弟之情,而你們這些后輩,又攪和在了一起。”沈子清分析道。
這樣想來,盧芥大概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系很復雜,不僅與上一輩的恩怨有關,還與他們這一輩的關系有關,看來藍建成是鐵了心要對付她與霍宸了。
“唉,我現在擔心燕子,我怕藍建成的人會傷害到她,也怕她知道了藍建成對我與阿宸所做的事情而恨他,若是她得知真相,恐怕不會原諒自己。”盧芥越發覺得現在真是越來越亂了,她本不想牽扯到這些紛爭之中,可等她察覺,她已經深陷其中,無法逃離了,她既不能對方惠的死坐視不理,也不能對燕子與藍建成的事情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