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兔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巴比倫城五年以來的第一場雪,在一個初冬的夜晚毫無防備地襲來。
亞述皇宮傳來了噩夢般的消息,伊萊安的母親自殺了。掙扎了多年,她還是做了十幾年前就想要做的事情。在寒冷的湖面冰封之前,找了一個無人在場的機會,沉進了深深的湖底。
她被找到時,是連著冰塊一起打撈上來的,就如同一座鮮活而美麗的冰雕,冬天的精靈,終于回到了她的故鄉。
索尼婭收到蓋著特帕拉紋章的信件時,就有相當不好的預感。小主人來了快一年,娘家從沒寄過一封信來,當她用顫抖的手把信交到伊萊安手中時,分明覺察到了公主她與自己有同樣的想法。
該來的還是來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么快。本來公主她還想著在巴比倫得寵后,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可以把母親接來一起生活,誰能料到,這位多年來沉默寡言的王妃,沒有等到跟女兒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本就心神不定的少女,她將自己關在漆黑的房間里,好幾天都沒有出來。
當埃里克得到消息,從東部趕回首都,偌大的行宮中冷冷清清,只有仆從們偶爾行色匆匆地穿過走廊。他來不及脫掉沾滿雨雪的黑色大麾,第一時間來到伊萊安房間,敲響了門。
半晌也無人應答,但他非常確定她在里面。他對于她的氣息非常敏感,以至于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觸動神經。
沒有等到許可,他擅自打開了門。房間里異常冰冷,壁爐已經熄滅了,宮燈也沒有點上。他煩躁地扯掉大麾,扔在椅子上,正準備叫侍官自己過來看看,卻被一個仿佛來自遠方的空靈聲音制止了。
“別怪他們,是我不讓點的,我害怕火……”
這是她在巴比倫的第一個冬天,壁爐之前也從未點燃過,她害怕火?這又是為什么,這個世界上還有她不害怕的東西嗎?
埃里克將額發捋到頭頂,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此時伊萊安正抱著膝在床沿上呆坐著,看不出任何的生氣。
“伊萊安。”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沉穩。“母親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很抱歉……最近太忙了,我應該陪你回去探望她的。”
還是沒有反應,她空洞的翡翠般的眸子,此時就如同冬日里冰封的湖面,毫無波瀾。
“伊萊安,對不起。”他再次鄭重地道歉,雙手握住了她冰涼單薄的雙肩。伊萊安抬起頭,兩行眼淚順著那幾乎透明的小臉滑落下來。
“我沒有家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哽咽。“我本來想把媽媽接來,可我一直也得不到殿下的喜愛……本來想著到了明年冬天,殿下還是看不上我的話,就向父親請求回亞述去……”
淚水逐漸浸透了那張精靈般絕美的小臉,她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埃里克怔住了,他全身僵硬,整個身體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你說……什么?”他一字一頓地問。
“如果殿下真的那么討厭我的話,就讓我走吧!”伊萊安蒼白的小臉突然有了血色,聲音也比剛才大了起來:“讓我走,只是您一句話的事情!這樣算什么呢!我們這樣……”
她說不下去了,來了一年,別說子嗣,連神殿都沒進去過。沒有履行過初夜的側妃,連受到神祇祝福的資格都沒有。
埃里克的眼睛瞬間紅得可怕。“你說什么?我討厭你?”他握著伊萊安的手臂不知不覺增加了力道,她感到隱隱作痛,有點慌亂地看向他猙獰的表情。
“我忍耐得多痛苦,你又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自顧自說出這種話!”他將額頭抵住她的,努力平復著粗重的喘息,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說的沒錯,站在她的立場來看就是這樣。他不敢承擔責任,以為她好的名義疏遠她,以至于她至今也得不到歸屬,這就是全部的真相。
“對不起……”見他痛苦的模樣,伊萊安忍不住想要安慰他。明明她自己已經沉在悲傷的深淵里了。
“夠了!又是對不起!我說過很多次了!”埃里克突然暴起,仿佛在壓抑著難以忍受的折磨,痛楚的眸子緊盯著她:“再這樣,我不知道自己會干出什么事來!”
伊萊安立即噤了聲,她害怕地顫抖起來,可是,那是王儲殿下……如果是殿下的話,就算震怒之下殺了她,也沒關系。
已經毫無求生欲的她,微笑著摟住了他青筋暴起的粗壯脖頸,在他唇上輕輕吻著。埃里克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他無意識地扯開了上衣領口,獅頭形狀的純金領扣應聲斷裂,滾落在地上。當他反應過來時,失神的少女已經被他壓倒在床榻上。
看著他今天狂暴的樣子,伊萊安反而有種大義凜然的坦蕩。她伸出柔嫩的小手,輕撫他簌簌跳動的額角和下頜。
“你……”埃里克用最后的理智,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愿意……我就停下來。”
伊萊安彎起帶著淚珠的雙眸,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