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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約定地點—
門邊的風鈴提醒著店內的服務生客人的到來,咖啡廳內的燈光微暗,瀰漫著一股令人放松的氣息,店內播著慵懶的樂曲十分適合午后的休間時光,慕羽澄一進門便開始尋找賴凌夜的身影,最后視線在窗邊的某個角落凝聚,慕羽澄再次邁開步伐,不疾不徐的走到賴凌夜面前后坐下。
「一杯曼特寧。」服務生見慕羽澄坐定后,便立即上前,服務生才剛走到慕羽澄座位旁,慕羽澄立刻開了口,隨后服務生點了點頭后,就轉身離去。
「那個……羽霏她……?」一見慕羽澄坐下后,賴凌夜焦急的開了口,慕羽澄撇了賴凌夜一眼后,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失憶了。」慕羽澄平淡里藏有力量的語句,衝破了賴凌夜的疑問。
「……甚……甚么?」賴凌夜頓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她并不是甚么都不記得了,只是忘了某些特定的人事物。」慕羽澄靠向椅背,眼睛直直的看向賴凌夜。
「蛤?」賴凌夜眉頭輕蹙,臉上充滿了疑惑。
「她忘了所有關于你、關芷云、葉柏瑋、柯奕信和林蒂熙的事情,但是只要這件事有牽扯到你們之外的人的話,她就還記得,只是你們的影像就像被刻意的剪接掉了一樣,比如說:她記得她曾在學校跟某個人比過網球,但是卻想不起來誰是她的對手。還有她記得她去過網球社的集訓,也記得她曾被推到水里過,但是對于你救了她,還陪了她一整夜的事,她全忘了。簡而言之,在她的記憶里只要有關于你們的,她就甚么也想不起來。」慕羽澄啜了一口服務生剛送來的咖啡。
「……」賴凌夜愣愣的看著慕羽澄。
「俊月應該告訴過你,羽霏那時……差一點就要永遠離開我們了吧?」慕羽澄仍然記得那時自己內心里的恐慌和不知所措。
「嗯。」賴凌夜的臉色變得有些黯淡。
「她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她醒來之后很多事都變了。」慕羽澄淡淡的說著,眼里伴隨著些微的不捨。
「她除了失憶以外,還生病了……一種不知道甚么時候會好的病……」
「生病?!」賴凌夜吃驚的看向慕羽澄。
「五年前,羽霏開槍的那天日期是三月九號,在她醒來之后遇到的第一個三月九號,那天她整天陷在巨大的恐懼當中,那天早上我被她的尖叫聲給嚇醒,跑到她房間時,發現她獨自一個人縮在房間的角落里,抱著身子在發抖還在低聲的喃喃自語,她那時候臉上痛苦的表情我到現在還忘不了……」當慕羽澄說起那段過往時,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不行。
「她睡不著,就算睡著了作的全都是惡夢,一下子又會醒了過來。幾乎不太吃東西,只有偶爾能簡單的對話,還好這樣的情況只會維持一天,但她之后便會陷入兩到三天的昏睡,睡醒之后,發作那幾天的事一點都不會記得。」慕羽澄越說眉頭皺的越緊,最后重重的嘆了口氣。
「那……她現在的情況怎么樣了?」賴凌夜的語氣有些顫抖,他沒想過慕羽霏那看似一如從前的外表下,她的心卻已經崩壞過了。
「還好,她這次雖然比起平常嚴重,但是好險昨天很快就睡著了。」慕羽澄有些疲累的重新靠回椅背上。
「醫生說,她會這樣是因為她從前的精神壓力太大了,江家的工作已經夠她煩了,『那件事』一直不斷的在困擾著她,還要為了林蒂熙那女人差一點把自己的命給賠掉……」
「還有你,甚么都不懂就只會在那邊自以為是的受傷、難過,你有沒有想過你講的那些話對羽霏來說有多么的殘忍?!」一想到這慕羽澄就越講越大聲,一手緊緊的握著,都有了想打賴凌夜的衝動。但其實心中的那股怒氣有一半是對著慕羽澄他自己。
「我……」賴凌夜愧疚的說不出話來。
「老天還對你真好,你該慶幸她早已不記得過去的你。」慕羽澄嗤之以鼻的說著。
賴凌夜真的是個幸運的人,就算慕羽霏沒討厭他,但是心中只要有裂痕了,就算補起來了,痕跡都還是清晰可見的,可是現在記憶里的傷痕卻已經被抹得一乾二凈,就算還會隱隱作痛但再也找不到傷口在哪里。
「可以讓我去看看她嘛?」慕羽澄的話語震動著兩人之間的空氣,賴凌夜無言以對,因為慕羽澄說得很對。兩人沉默了以久后,賴凌夜才開口打破這凝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