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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你!狗屁愛情大師!要不是你給他介紹小三,我們家阿詰才不會死!你是殺人犯!你罪該萬死!」要不是她身旁的員警立刻拉住,她早就已經撲到林天華身上。
林天華問心有愧,低頭不語。倒是陪他們出來的陳組長看不下去,上前解釋道:「楊太太,小三不是林先生介紹給楊先生,是楊先生自己來找林先生,要他幫忙追小三的。」
「放屁!我們家阿詰這么老實,怎么可能會......」她看陳組長一邊擋在中間,一邊把林天華推出警局大門,心里一怒,對著林天華的側臉就吐口水。「啐!我告訴你!你完蛋了!我要去跟蘋果爆料!是你害死我老公!我一定要告倒你那家愛情仲介!你不要以為我查不到你住在哪里,我告訴你,大家相堵會到!」
陳組長讓員警把楊太太拖入局里,自己把林天華跟黃敏瑞推到局外。他自口袋拿出面紙,給林天華擦口水,接著又拿了張名片給他。「林先生,我看楊太太可能不會善罷甘休。人失去了至親的人,總是會想要怪罪他人,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她如果去騷擾你的話,你可以打給我。」
林天華謝過陳組長,跟黃敏瑞一同離開。他提議先吃個飯再送黃敏瑞回宿舍,不過黃敏瑞說沒胃口。事實上,他傍晚已經在天臺上吐過一輪了。
開回學校的路上,兩人一言不發,各想各的心事。直到快到學校,林天華才開口說道:「對不起,讓你看到這種畫面。我真的沒想到楊詰會跳下去。他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你知道,他綽號『鋼鐵男子』,是個曾經克服過死亡的人。」
黃敏瑞眨眨眼,問道:「什么呀?」
「事情是這樣的。楊詰當兵時曾經擔任過營部連的軍械士。有一回裝檢,營部不知道從哪里生出五十枚手榴彈的多馀料件,叫他帶出去處理掉。一般多馀料件都是開車到山上找個沒人的地方丟掉就好,如果是子彈的話,帶去靶場打掉,但是手榴彈可不能找塊空地把它炸光。如果你只是挖個坑把它埋了,哪天炸掉可不得了。他那天跟個同梯跑到山里,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手榴彈一顆一顆擺出來,拆掉信管,另行引爆,然后把炸藥集中倒到河里。結果他同梯不小心點燃一顆手榴彈,察覺太晚,來不及丟遠,情急之下就丟到楊詰面前。楊詰當時被炸得血肉模糊,肋骨盡碎,內臟都被插得亂七八糟,送到醫院時已經回天乏術。醫生在他心跳停止之后繼續搶救了五分鐘,這才終于宣告死亡。」
「想不到就在醫生宣告死亡的同時,楊詰突然伸手抓住醫生,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有一個護士還當場嚇昏。他伸手到嘴邊,一邊咳血一邊自行拔出插管,就這么又嚇昏了一名護士。他喘了幾口氣,對醫生說:『我還等著當完兵,展開大好人生。請你不要讓我死在這里。』就這樣,醫生再度展開急救,經歷大大小小七場手術,終于在他體內打滿鋼釘、鋼板,助他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得到了『鋼鐵男子』的綽號,成為一個克服過死亡的人。」
黃敏瑞花了幾秒鐘消化這個故事。「呃......酷?」
「這樣一個求生意志超強的男人......」林天華邊開車邊沉吟道。「為什么會想要自殺呢?」
黃敏瑞想到楊詰的慘狀,忍不住又一陣噁心。噁心完后,他說:「或許他后來的大好人生消磨了他的求生意志。」
「也可能純粹是因為女人。」林天華轉入他們學校的巷口,把車停在離校門口三百公尺外的空位。「冷如霜......這個女人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黃敏瑞謝過林天華,下車要回宿舍。林天華跟著下車,說他想要看看他們學校夜間部的女生跟日間部素質上的差異。兩人一起往學校走去。當時正值下課,校門大道上有不少學生往校外走去。兩人漫步行走,欣賞青春火辣的夜間部女學生,倒也悠然愜意。
「對了,boy,你有沒有學過功夫?」林天華突然問。
「啊?」黃敏瑞有點反應不過來。「功夫?」
林天華點頭:「是呀。剛剛楊太太那么激動,搞不好真的去找報社爆料。那樣的話,我的照片免不了又會上一下新聞。這恐怕會影響到我們英雄救美的計畫。」
「所以呢?」
「到時候可能要請你幫忙調戲跆拳道國手。」
「什么?」黃敏瑞楞楞搖頭。「那什么......我沒有學過功夫。」
「不要緊,我教你。」林天華若無其事地說。「我們補習班除了教塔羅牌外,還有開些散打課程。不過散打要從扎根做起,短期內不適合實戰。我教你一些詠春。」
「詠詠詠……詠春?」黃敏瑞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對,詠春著重反應和技巧,不靠力量取勝,適合用以實戰。」他說著擺了個日字衝拳的架勢,黃敏瑞覺得他在模仿甄子丹。「我要你跟阿強一起受訓。我們先上網找一些蔡真弦比賽的影片,研究她習慣的打法,然后練習對應的招式。臨陣磨槍,練上兩、三個禮拜,你們兩個就可以去調戲她了。」
黃敏瑞不太相信:「行不行啊?」
「我是說能調戲她,不是說一定能打贏她。只要你們做好準備,招招克敵機先,總能把她弄到手忙腳亂。萬一你們被打趴了,我再出馬接著調戲。」
黃敏瑞邊走邊瞪著他看,就這么看了好一會兒。
「干嘛?」
「老師,」黃敏瑞的語氣已經不像下午那樣恭敬。「我在想說這樣跟著你混到底值不值得?」
「你想不想追girl嘛?」
「這真的跟追girl有關嗎?」
「反正你大四有夠間,一個禮拜頂多三天課吧?」
「你怎么知道?」
「當我沒念過呀?」林天華伸手搭著他的肩,一副稱兄道弟的模樣。「習武強身,總是好事。更何況是免費的耶!你知道外面學詠春要多少錢嗎?還有啊,加上每天跑步跟重量訓練,你很快就會變成猛男了。」
「是是是。」黃敏瑞覺得自己好像上了賊船。不過真說起來,他也沒有特別排斥。畢竟他一個禮拜只上三天課,剩下的時間除了去找girl以外,通通花在宿舍里打電動跟看盜版影片及a片上。他沒有要準備研究所,也沒有在研究畢業后的出路,系上的畢業公演也沒他的份。說到底,他間得發慌。「老師啊,」他突然想到。「你除了詠春之外,還會別的拳法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林天華語氣得意。「其實我還學過八極拳,不過功夫不到家,只能算是玩票性質。八極拳太霸道了,出手很重,我們只是做戲,萬一傷到人就不好了。況且,這么短的時間要你練八極拳去打跆拳道......」他說到一半突然住口,瞪大雙眼,倒抽一口涼氣,彷彿在人群中看見什么驚奇之事。黃敏瑞說了聲:「老師?」林天華舉手指向對面人群,問他:「你有看到嗎?」
黃敏瑞朝他手指方向一看,恍然大悟,笑道:「那是心理系之花,全校最美的女孩,我覺得啦。我從一年級就注意到她了,常常在交誼廳碰到。我們從來沒有說過話,不過路過會打招呼。我告訴你,她笑起來才漂亮呢!」
「你有眼光,這女孩真美,光以外貌講的話可以排到s級。」林天華盡量維持開朗的語氣,不過說得有點心不在焉。其實他要黃敏瑞看的不是心理系之花,而是坐在匆忙行走的人群后方一張長凳上的楊詰。傍晚楊詰死狀凄慘,血肉模糊,體內不少鋼釘、鋼板都跑到外面。此刻的楊詰身上的衣服血跡斑斑,但至少臉上、手上乾乾凈凈,也沒有骨折和外傷。他對林天華點了點頭,然后逕自欣賞過往美女。
「怎么樣,老師?你想追她嗎?」黃敏瑞問。「不如拿她示范,露一手給我瞧瞧?」
林天華瞪他一眼:「什么叫露一手給你瞧瞧?我是幫人談戀愛,不是教人玩弄感情。愛情是很嚴肅的事情,它能給人的心理帶來很大的衝擊,是改變人生的體驗。要追人家,就要準備付出,要以真心相對。我最討厭把愛情當做兒戲,動不動就叫人家露一手來瞧瞧的傢伙。」
黃敏瑞慚愧,連忙說道:「不是,老師。我......是開玩笑的。」
林天華朝他手臂捶了一拳。很痛。「我知道你是開玩笑。以后不要開這種玩笑。明天有沒有課?」
「沒有。」
「早上起來就去跑步,然后重量訓練。十點半到大愛情家找我。我請你吃早餐。」
黃敏瑞想要抗議,不過最后沒抗。他說:「好,老師。明天見。」
黃敏瑞回宿舍后,林天華順著逐漸稀疏的人潮,走回剛剛看見楊詰的長凳。楊詰還在那里。他在楊詰旁邊坐下,跟他一起看了一會兒大學女生。看到一個段落,路上暫時沒人行走時,楊詰抬起頭來,望向天空。林天華則轉過頭去,看著楊詰。
過了一會兒,楊詰開口道:「我說得沒錯吧?死神就是死神。」他自上衣口袋中取出血淋淋的死神牌,慢慢放在林天華手上。「除非你認為這樣算是重生。」說完身體逐漸透明,最后消失不見。
那張牌卻沒有隨之消失。
林天華楞楞地看著手中的死神牌。楊詰跳樓至今約莫三小時,照說牌上的血早該乾了。楊詰取出死神牌時,那牌還濕答答地在滴血,不過牌放上林天華手掌時,卻沒有任何潮溼的感覺。楊詰消失的瞬間,牌上的鮮血通通變成凝結的血塊。不管那血是怎么回事,總之林天華手上都擺了一張染有死人之血的死神牌。
林天華打開揹包,翻出算牌用的黑桌布,把死神牌仔細包好,收入揹包。然后他站起身來,離開學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