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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眼神還挺好,以前我穿上男裝,一般人都看不出來我是女孩。”許京華說完,出其不意問道,“令尊要給你定的親事,是哪一家啊?”
楚慧臉又紅起來,但許京華坦然承認了要做太子妃,她也不好再扭扭捏捏不說,便低頭道:“是西安府尹的長子,他如今在京,準備考這一科進士科,考完就……”
“考完就下定?”許京華看她著實羞澀,也不敢開玩笑,直接道賀,“恭喜恭喜,能考進士的,一定是個大才子。”
楚慧抿著嘴微笑,許京華想起朱苒說的,又好奇:“是朱老夫人做的媒嗎?西安府尹是文官吧?和朱家是親戚?”
楚慧搖搖頭:“不是親戚。”她一時有些不知怎么稱呼,斟酌了一下,才說,“原先刺史也都領兵作戰,徐大人是收復西安府后,就地任命為府尹的,朱將軍也參與了收復西安府之戰。”
“原來如此,還是文武雙全之家,好親事。”
“我娘就是看中他家現今是文官,他……徐公子又要考進士,”楚慧臉微微紅,“我娘說,這輩子為我爹擔驚受怕,實在是夠了,不想讓我也……”
“放心吧,天下太平,以后再不會有戰事了。”許京華安慰道。
楚慧點點頭,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前面朱苒就叫她們過去,兩人追上小姐妹們,高高興興玩了一天。
第二日進宮,許京華迫不及待和太后說了這個消息,太后聽了也高興:“是門好親事。西安府尹,是叫徐耀輝吧?”
旁邊郭楮接話:“回娘娘,正是。”
“以前先帝夸贊過他,說文能安民、武可平亂,兩家門第也相當,衛國公很會做媒。”
“昨日嬸娘也去了,我聽嬸娘說,朱家也給苗苗說親呢,這么好的親事,怎么不說給苗苗?”許京華好奇。
太后道:“八成是舍不得苗苗。出嫁從夫,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新科進士多數都要外放出去做縣官,他家又不指望女婿多出息,多半是想挑個公侯府第的孩子,以后門蔭入仕,一直留在京里。”
事情果如太后所料,一個月后,朱苒的婚事先于楚慧定下來,男方家長也是保先帝登基的五千勇士之一,國公府第。朱苒的未婚夫婿已入殿前司當值,先前侍衛司叛亂,還曾立功受賞。
之后進士科考完,徐、楚兩家也正式下定。
許京華因為老爹周年祭日近在眼前,兩家都沒去道賀,只準備兩份禮物,派人分別送了過去。
齊王提前請白馬寺高僧,為許京華父母做了七七四十九日道場,又陪她一起去了北邙山墓地致祭,段弘英人在京中,自然也跟著去了。
劉琰為此,第一次覺得儲君身份是他的劣勢,等許京華回來后,拉著她的手說:“對不起,這樣的日子,原該我陪著你的。”
“現在可還輪不到你陪我。”許京華微笑,“要說‘原該’,那也得是兄長才‘原該’,你想做我兄長么?”
她這是把他和段弘英區分開了,一個還沒正名、現在是外人,另一個是鄰家兄長、以后將是外人。
劉琰心里熨帖,握緊許京華的手,“不了,改天我親自謝謝你那位兄長。”
許京華:“……不用了不用了,他現在在國子監挺好的。”
“前陣子幽州來消息,說段文振有兩個多月沒露面了,幾個兒子都有異動,說不定段弘英很快就要回去了。”
“這就回去,有把握嗎?”
“看情勢吧,先讓段文振幾個兒子鬧一鬧。”
劉琰也只是隨口一說,他還有正事沒說呢,“冊立太子妃的詔命已經擬好了,過幾日就昭告天下,到時會有些繁瑣禮儀,須得有父系長輩出面,五叔畢竟也是我叔父,不姓許,父皇就在朝中找了一位洛陽籍姓許的……”
“娘娘和我說過,潁川侯是不是?”
許家實在找不到族人,齊王來主持又不合適,容易引人疑惑,所以太后和皇上商量之后,便在朝中找了同姓許、且是洛陽籍的潁川侯與許家連宗。
潁川侯名叫許恭,爵位源于父蔭——他父親是石重義手下有名有姓的副將,五千勇士里數得上名號,可惜北伐時年事已高,沒有領兵出戰。
后來收復神都,老將軍聽說喜訊,高興之下飲酒過度,一醉去了,先帝聞訊,頗為感懷,就讓許恭襲了爵位。
“對,潁川侯如今任太仆少卿,為官雖無什么政績,卻也沒犯過錯,與上官下屬處得都不錯,父皇覺得很合適,左右只是連宗罷了。”
許京華笑著點點頭:“嗯,我聽娘娘說,這位侯爺相貌堂堂,借來履行一應禮儀,倒也能充個門面。”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天上掉下一門太子妃族親,潁川侯府自是求之不得,兩家很快連宗,接著選定許京華為太子妃的詔命也頒告天下,從此許京華就是準太子妃了。
然而名分已定,兩人見面的機會卻越來越少,除了未婚夫妻要避嫌之外,許京華不方便再像從前那樣,時常去太后宮中小住——畢竟怎么算都是婆家。至于太子殿下,要重新跟著皇上聽政,也輕易不能出宮來。
兩個人經常十天半月才能見一次,每次還都只是在太后那里打個招呼,沒有說悄悄話的機會,幸好太后沒禁著他們通信,至少還可以鴻雁往來、互通有無。
如此,許京華就知道了今年新法推行,果然順利很多,但是之前劉琰擔心的高穆去廬州會生亂,也不幸應驗——此人急于求成,以便盡早返回中樞,但廬州民心本就不穩,被他這么一逼,又鬧起來,圍了刺史衙門。
高穆不是沈維,見鬧起來,不但不肯緩和態度、穩住民心,反而調集親衛,將帶頭的亂民全抓了,還要從重治罪、株連家人。
當地仕紳聯名上告,說高穆殘虐百姓,廬州監牢人滿為患。不久又有消息傳來,說廬州學子結伴上京告御狀,沒走多遠就被高穆抓回去了,還被革了舉人功名。
至此事情徹底鬧大,皇上惱恨高穆辦事急躁,懶得再查問,就地免了他的官職,另派大臣接任廬州刺史,處置后續事宜。
國家大事常常牽一發而動全身,令人煩惱不已,劉琰每日都是靠著讀許京華的信,才能真正展顏一笑,從心里快活起來。
準太子妃寫信一貫隨心所欲,從跟著老嬤嬤學宮中規矩到宋懷信教授《列女傳》、《女則》,想到哪里寫哪里,也不講究遣詞用句,卻每每逗得太子殿下發笑。
比如:“自從嬤嬤們來了之后,宋先生絕口不提武則天,只叫我以長孫皇后為榜樣,說長孫皇后賢良大度、母儀天下,所以青史留名,可我自己回來一翻史書,原來長孫皇后三十多歲就死啦!這賢良大度有什么用啊?我可不要學她!
宋先生聽了我的感想,氣的跳腳,罵我沒出息,說人活著碌碌無為,活一百歲也沒意思。我說我不管那些,我只要自己活得高興,不干壞事不害人就行了。至于那種給丈夫照顧小妾的賢良大度事兒,誰愛做誰做,反正我不做。
宋先生嚇了一跳,問我是不是想學隋文帝獨孤皇后,我回來一查獨孤皇后事跡,登時拍案叫好:有這樣的榜樣,誰要學長孫皇后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是太子妃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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