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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媽媽和計晴一起坐上車來,計媽媽面露古怪地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醫(yī)院負責糖尿病的齊主任給我來了電話,問你姥爺是不是今天身體不好,讓他去醫(yī)院看看。我問醫(yī)生是怎么回事,他說院長有個朋友找的,其余的就不清楚。人家主任過年都不上班的,今天下午還特意地去了醫(yī)院等著,態(tài)度還那么客氣,我真是……”
又低著頭摸身上:“是不是應該給齊主任準備紅包?”
計晴拉著她道:“你別忙活了,這件事肯定是姐夫找的,人家一個主任還貪幾百塊的紅包?要不是看在面子份上,誰大年初一還要出診啊?是不是,哥?”
計寒皺眉:“你管他叫嫂子行嗎?”
計晴嘻嘻地笑:“真會抓重點。”
兩輛車一前一后地來到市立醫(yī)院,齊主任是個溫和的書生,客客氣氣地站起來迎接:“坐下吧,聽說又暈又吐,是嗎?”
計寒的姥爺看到醫(yī)生卻也沒了早前那些毛病,規(guī)規(guī)矩矩地說:“早上起來心情有些不好,接著就暈眩嘔吐,拉肚子,沒敢再吃東西。”
“一直有糖尿病是吧?多少年了?”
“差不多七八年,但是一直不嚴重。”
齊醫(yī)生在紙上擦擦落筆:“有可能是血糖過低,也不排除腸胃不太好的可能。今天有些檢查不能做,咱們先做個葡萄糖耐量試驗,再做個c肽胰島素釋放試驗,糖化血紅蛋白,再做一下胃腸功能檢查,行吧?”
計寒的姥爺此刻一點氣焰也沒有了:“好,主任說了算。”
“現(xiàn)在都3點了,趕快先去做檢查吧,之后我給你開點藥帶回去,實在不行了才住院。”齊主任又笑著說,“凡事看開點,年紀大了就多享點清福,子孫都這么孝順,看不慣的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是身體重要。”
計寒的姥爺不說話了。
有這么一種人,對著自家人可以霸道、頑固、什么都不聽,卻偏偏聽能聽進去外人的話。外人如果是老師、醫(yī)生這種讓人敬重的身份,他就越是能表現(xiàn)出最好的一面來。
這種人很難相處,偏偏計寒的姥爺就是如此。
整整折騰了大半天,鬧得人仰馬翻,最后卻什么也沒查出來,齊主任終于下了結論:“看來就是血糖有點低,我給你開點藥,回去吃了好好睡一覺。”
于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兩輛小轎車又往家里趕。
到了樓下下車,姥爺還是對他不理不睬,計寒等所有人都走到樓梯門口,笑著說:“家里擠,今晚我不在家里睡了,還是去酒店里睡吧。”
小姨皺眉說道:“怎么這么不好伺候,上次不都跟你道了歉了嗎?”
小姨去年跟未婚夫的事是他攪黃了的,從那開始一直對他有點情緒。小姨后來發(fā)現(xiàn)他是同性戀,狂怒之下在一家人面前給他出了柜,自從那天開始,姥爺就沒跟他再說過一句話。雖然小姨后來后悔跟他道了歉,但是人的感情豈是道個歉就能修復的?
計寒笑了笑說:“隨你怎么想,姥爺反正不想見到我,你們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說完,他也不再看其他人的臉色,直接上了車,給計晴發(fā)了一個短信:“想走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哥,你找了地方告訴我。”
計寒一邊開車一邊發(fā)短信:“你放心,不用管我。”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行駛了大半天,計寒圍著小縣城轉了又轉,終于來到一座名為“青山大酒店”的旅館。外表看來裝潢不錯,停車場上干凈整潔,級別應該有三星,甚至是三星半。
縣城這種地方,三星的酒店已經(jīng)算是相當不錯,計寒也不能再猶豫,直接訂了一個標準間。
今晚就在這里睡吧……怎么睡啊?
之前他當然也曾經(jīng)出過差,但是那時候他有備而行,帶了干凈的床單、布罩,一進酒店就把床蓋好。沐浴露和洗發(fā)液他能湊合,但是床單和被單卻是有點心理障礙,明明知道應該已經(jīng)洗干凈了,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人在這床上做過什么,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低頭在床上坐著,摸著手上的手機。
這種時候,特別想念樓罄。
可是他還在忙著吧?樓少卿入獄,樓罄手頭上的事情千頭萬緒,根本沒時間管他。
計寒百無聊賴地玩了一會兒手機,把當晚的帖子發(fā)了,去浴室沖了個澡。米老鼠舊睡衣好歹沒忘記帶上,計寒把衣服換了,坐在床上打開電視。
電視上演的什么他也沒看清,不外乎就是武俠片……看著看著就眼皮子打架。
計寒打著呵欠望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是半夜1點。他不想躺下去睡,又困得要命,心想懊悔地想這時候再打電話就有點遲了。
突然間,電話“嘟嘟”了幾聲。
計寒微微驚訝,連忙按下接通鍵,那邊傳來樓罄的聲音:“計老師。”
“你飯局結束了嗎?”
“8點半就結束了。”
“他怎么樣?答應投靠你了嗎?”
“還在裝模作樣,不過他知道跟著樓少卿是沒戲了。”
計寒笑道:“恭喜你大獲全勝。”
那邊頓了一下:“計老師,你今晚沒睡你姥爺家,是不是?”
“嗯……沒呢,不想去跟他們擠。”
“現(xiàn)在哪里?”
計寒笑著說:“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來。”
“不覺得難受嗎?”
“還行……”
“被罩呢?你隨身帶了嗎?”
“沒……”計寒忍了忍終于說,“難受,真不想在這里睡。大過年的超市沒開,我又不好意思張口去問姥爺家要被罩,今晚估計就看一晚電視吧,明天有些超市就開了。”
樓罄又安靜了一會兒,說道:“計老師,你還沒睡呢,我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