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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在轉眼一瞬間就消散去。
「水曜,你來這里有什么事嗎?」
伉儷靠著沙發背,全身軟軟地窩在沙發中發問。他并不覺得水蟲有這么好的心腸來看望冰淇淋。
「當然不是來找你。」
我也沒說你老是來找我。
伉儷窩著沙發,身體軟的已經幾乎快滑下來了。最后他索性橫躺,將雙腳都抬上去。
兩隻手軟綿綿的垂在一旁,連頸部都不愿意動,他只轉動了眼珠,看著水蟲去拉開了門。
「嵴凌,睜開你沒用的眼睛,這個是嗎?」
被拉開的門露出的,是醫院里常見的雪白墻壁,門口空蕩蕩的,白色的地板連一點黑影都沒有映照出來,此時醫院明亮的燈光莫名的使伉儷感到了深冷。
望著一無所物的外面,空蕩的讓他也覺得空洞了起來。
白色竟是這樣冰冷的顏色,潔白的容不下任何污點。
怎么有這么無情的顏色?但偏偏又白的好像本來就該如此,若多出了別的顏色,又讓人覺得彷彿應該再把它抹回原來的潔白。
冰淇淋微瞇的眼睛只看了一眼,蒼白的臉孔上兩個漆黑的瞳孔沒有映出任何事物。兩片柔軟而細長的睫毛像是黑色羽翼般刷動了一下,從鼻間發出了像是呻吟似的,嗯了一聲。
伉儷支起了身體,又從橫躺改為坐姿。
「什么東西?」
「你如果能看到,就表示離死不遠了。」
冰淇淋冷冷的掃過他一眼。
「所以你們兩老都離死不遠了?」
冰嵴凌輕蔑到連回應都沒了。
迎著藍水躍恐怖的眼神,伉儷很好奇。原來水蟲不是來確認死了沒,而是趁著冰淇淋還沒完全冰凍之前再利用最后一把。
「我不用親眼看到,光用所知也能判斷。人的眼睛很容易騙人,尤其是自己。」
藍水躍冷哼了聲,揮手將門旁感到不安和疑惑的兩人趕到一旁。
聞言,伉儷彎著漂亮的黑眼睛,對著所有人露出了隨性又蠱惑人心的笑容。
「原諒我嘛,別這么計較好不好呢?就當陪我玩個游戲呀!」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外面傳來了不小的雨聲。每一滴水滴都結實的打在地上,爭先恐后響起的水滴聲宛如人聲般吵雜。
注意力被分散,他抬頭看著被濕氣弄的霧茫茫的窗戶,隨即一愣。
為什么他會想看?
好像有什么不對……濕氣應該這么重嗎?
伉儷瞬間站起,刷的一聲拉開窗戶,耳邊同時傳來了冰淇淋淡淡的聲音。
「不只祂,你也把它帶來了。它乘著水滴而來。」
窗戶外,黑色的地上沒有水漬,月光柔弱的光芒帶來了現實。夜晚的濕氣雖重,卻沒有雨在下,半滴雨滴都沒有。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聲持續著,燈光將一旁兩人的臉色照的潔白。
猛然他只覺得一股氣流包住自己的手,強迫他的手動,碰的一聲關上窗戶。回過頭,不知何時下床的冰淇淋站在床邊揚著手,毫無血色甚至有點發白的嘴唇張開。
「不要隨便亂開,會被拖出去。待在這里,沒有主人的允許它進不來。除非它本來就在這里。」
喔喔,你居然在關心人耶!
看著冰嵴凌又開始面色不善,伉儷收回了那稱的上肆無忌憚的眼光。
「根據以往經驗,通常人都會先心虛再襲擊。搶在那心虛的黃金時刻里,幾秒就夠了解現況和即刻反應了。」
「前提是人的話。」
水蟲碰一聲關上門聳肩。
你到底帶了什么東西來!
伉儷重新倒回沙發里。
「他死了,可死后比生前還麻煩。」
冰淇淋皺著眉頭。
「聽。」
少去了人聲的干擾,在思緒平緩中,水滴聲里隱隱的混著一個邪笑的聲音。
很邪,邪氣至極,從粗曠的聲調中伉儷判斷對方應是男子,年輕而滄傷的聲音,也只有男人會有這樣宣示般的笑法。
「我去找他。」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冰淇淋有一種莫名的……激動?還是期待?
完全沒得阻止,冰嵴凌像是陣風般席捲而出,在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像是掐住了誰,接著白晰而修長結實的手臂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細短的血痕,像是用指甲抓的。出現的太快,轉眼手就便成傷痕累累,雜亂的傷痕顯示出對方很不好受,艷紅的血珠在反覆抓傷時浮現。
但冰淇淋顯然完全不在意的,反手關上門,手勁絲毫不減的將對方拖走了。
大哥,你有傷耶,還是重傷耶?你是忘記自己已經是假死人樣,還是打算跟對方拼拼看誰先死,誰更恐怖更像死人。
然后他聽見水蟲嘖了一聲。
「我就知道。平時沒事都可以把自己搞上床幾乎快離不開,果然有事時都別想下床。我簡直是來監督他死了沒的。」
聽進耳里,伉儷心一跳。
大哥,讓別人噴血就算了,但你自己噴耶?這樣你也爽!
他頓時對異能者的腦袋結構產生了無數疑問。
房里恢復了寂靜,兩個小朋友在那里面面相觀,伉儷無趣的打了一個哈欠,他也是一個晚上都沒睡。
注意到三人都盯著他看,伉儷的手向上梳過頭發,彎起了姣好的唇線。
「要來做點消遣打發時間嗎?」
伉儷極為清麗的臉孔上帶著人畜無害的間情逸致,笑容大大的。
「反正我們也不能做點其他什么的,難不成要騙自己我是有用的然后衝出去攪和進里世界的戰斗去死嗎?」
水蟲沉默了一下,然后掏出撲克牌。
「打牌吧!」
見狀,另外兩人也圍了過來,雖然他們看起來比較想睡。
看三人都同意了,伉儷持續露著大大漂亮的笑容。
「不過,我有個上面交給我的指示要先處理,a6、c12,你們猜拳吧!」
兩人很明顯的一愣,看上去比較有膽色的a6沉穩的開口婉拒。
「這恐怕不符制度。」
「院主大還是我大?」
「請不要說這種話,容易讓人誤會您想跟院主攀比。」
藍水躍在一旁聽的感興趣的挑眉,伉儷依舊笑的非常好看。
「你大還是我大?」
「當然是您,屬下怎……」
突然a6像是想到什么般,張了張嘴,像是噎到了,半個字都再也吐不出。
「那,還有什么疑問?」
他笑吟吟的掃過兩人。
「我很民主,可以討論。」
小朋友垂著頸,輕輕的晃了晃頭。
「玩大老二。」
水蟲悠悠的插嘴。
「好!」
伉儷拿起牌洗,邊發牌,彎著眼睛,突然又冒出一句。
「如果冰淇淋把血噴光了回不來,那,會有其他人來嗎?不,應該是,院主會玩我們嗎?」
啪啦啦啦,有人的牌掉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