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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眸中漸漸燃起怒火:“阿斐呢,你把他怎么樣了?”
朱霆緩緩彎下.身子來,一臉邪魅地看著她,伸出修長的指尖,指了指他身上那斑斑血跡,嘴角噙了一絲嗜血的殘酷:“瞧見我身上的血了嗎,你知道是誰的嗎?”
徐硯琪拼了命地搖頭:“不,阿斐不會有事的,你騙我,你騙我!”
“不,我沒有騙你,他死了,他被我殺死了,你今后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
“不會的,不會的!啊!~”
徐硯琪拼力的睜開眼睛,屋里的陳設依然沒變,她大口地喘著粗氣,想起剛剛的那場夢境,一顆心提在嗓子眼兒,怎么也放不下去。
外面守夜的朱彤聽到動靜急忙點了燈燭跑進來:“小姐,您做惡夢了?”
徐硯琪在她的攙扶下坐起身,拿起娟帕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櫻唇微張,不住地喘息著。
“現在什么時辰了?”徐硯琪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蹙眉問她。
朱彤道:“小姐剛睡了一個時辰,還未到寅時,天還未亮呢。小姐如果睡得不踏實,奴婢陪您說說……”
朱彤的話還未說完,卻突然脖子一歪,暈倒在地上。
徐硯琪面色微驚,還未反應過來,便有一只大掌附在了自己的嘴上,叫她喊不出聲音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朱霆那張俊美卻又分外冷冽的面孔映入眼簾,想起剛剛的那場夢境,她心頭大駭,拼命拍打著鉗制自己的那只大掌,用指甲狠狠地抓撓著。
他被她抓得吃痛,漸漸松了手。
而徐硯琪還未來得及喚外面的朱清進來,卻又聞到一股甜甜的花香,意識也跟著模糊起來,她只覺眼皮沉重的讓她睜不開眼,最后,終于支撐不住昏昏睡去。
朱霆伸手扶住她,才使她不至于摔倒在榻。屋內燭火搖曳,在淡淡的光暈下,她的臉色帶了一絲紅潤,竟引得他原本深沉凜冽的眼眸不自覺地變得溫柔起來。
警惕地看了看周圍,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榻上的人兒悄悄消失在房中……
☆、第95章 (捉蟲)
當徐硯琪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日上三竿了。
強撐著意志扶著沉重的頭皮坐起身,房里的擺設卻讓她不由一震。
素雅簡樸的擺設,屋子并不算大,但該有的設備卻是一樣都不缺。不知是頭暈還是怎的,她覺得整個屋子都在輕輕地搖晃著,使得她腦袋一陣發蒙。
這時,一位身著鵝黃色煙雨長裙的曼妙女子推門走進來,見徐硯琪醒來眸中帶笑:“夫人醒了,該吃藥了。”
徐硯琪戒備地看著她,語氣中帶了森森寒意:“你是何人?”
那女子笑了笑:“奴婢素娥。”
那女子自稱奴婢,但瞧她穿著打扮卻絲毫沒有丫鬟之氣,反倒是像個氣質端莊的千金小姐。徐硯琪微微蹙眉,將素娥這個名字在自己腦海中搜索一遍,不由眼前一亮。
是了,阿斐曾經說過,朱霆身邊有位紅顏知己名喚素娥,她的姐姐原是太子高束的寵妾,如今高束登了帝位,她的姐姐也因此榮升為貴人,算起來,這素娥也稱得上是皇親國戚了。
以前在侯府時她沒怎么注意過此人,如今再細看,倒真的是個難得的美人,一張好看的鵝蛋臉,杏眼黛眉,俏鼻櫻唇,眸中水波流轉,如煙如霧,裊裊動人。
“夫人既然醒了,就先將這安胎藥服下吧。”她的聲音如黃鶯出谷般悅耳動聽,語氣溫柔恬淡,但徐硯琪聽得出來,她并不喜歡自己。
不過,她喜不喜歡又有什么要緊的,她如今也不是自己非要賴在這里的。
“朱霆呢?”她看也不看那黑乎乎的藥碗一眼,淡淡地問道。
“公子有些事要處理,如今怕是還不能過來,夫人先服了這藥,好好修養自己。至于您腹中的胎兒,也大可安心,公子早已在這船上請了穩婆,隨時等著給夫人接生。”
此話一出,徐硯琪便聽出了幾層意思,不悅地豎眉看她:“這是在船上?你們要帶我去哪兒?朱霆到底想干什么?”怪不得她覺得整個屋子搖搖晃晃的,看來不是她自己頭暈,而是船身在晃動。且朱霆連穩婆都準備好了,看來這一時半會兒的是絕對不會放自己離開了。
素娥笑了笑:“這就不勞夫人擔心了,您只管好生在這里養胎便是。”
“我要去見他!”徐硯琪氣得掀開被褥就要下榻,然而卻被素娥攔下來。素娥是練過武的,只那么輕輕按著她的肩膀便讓她不得動彈。
“夫人還是好生歇息的好,該見你的時候,我家公子自然會見你。”素娥的話語中已沒了剛剛那份尊敬,淡漠地警告著,“夫人懷有身孕,外面風大,還是不要輕易出這屋子為好,奴婢便在外面守著,定不會離開夫人半分,夫人只管安心在此修養。至于這藥,是公子特意命人給夫人準備的安胎藥,信或不信,單憑夫人自己做主。”
素娥說罷轉身出了屋子,徐硯琪卻氣得咬牙。在外面守著?說的倒是好聽,是監視還差不多!
她淡淡掃了眼素娥放置床頭小案桌上的湯藥,卻是沒有去喝。安胎藥?她對朱霆可還沒那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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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來的藥可曾用過?”
船艙的另一間房里,朱霆著了一件藏青色繡紋長袍,長身玉立,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他的背影高大而修長,渾身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漠。
雖然如此,素娥仍感受到今日的他比平時多了一份溫和。自他被逐出朱家,趕至龍隱寺靜修,他已許久不曾有這般溫和的一面了。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曾經他們一起在月下對酒長嘆時的模樣。
而如今他的這份溫柔,卻源自于一個女人,一個身懷六甲,馬上要給別的男人生下孩子的女人。
素娥只覺鼻頭一陣酸澀難受,卻強自忍下來,淡淡回道:“沒有,她該是……不放心吧。”
朱霆嘆息一聲:“安胎藥依舊按時送過去,喝與不喝看她自己的意思。”
素娥聽得心里來氣,忍不住道:“既然她不領公子的情,公子又何必這般待她。她不過是我們將來威脅懷寧侯和黎王他們的籌碼,我們又何苦這般巴巴地護著她?”
朱霆突然轉過身來,陰沉著臉將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才道:“你既然知道她只是我們的籌碼,又在生什么氣?她如今身懷有孕,又馬上要生產,若不仔細照料著,將來一尸兩命我們所有的計劃可就全完了。”
“公子當真是這么想的?”素娥握了握袖中的拳頭,抬眸問他,眼中水汽密布,“公子對她好,難道不是因為她會雕琢玉器,且手法與曾經的崔玥一模一樣?與其說是為了害怕失去這顆棋子,倒不如說公子把他當成了崔玥,想要把這些年來您對崔玥的虧欠和內疚補償在她的身上。”
“素娥!”他額上青筋暴起,卻強自壓下胸中的那團怒火,只淡淡道,“你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