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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守護者（中）

霍明海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草地上，陽光燦爛，微風(fēng)拂面。

保安正在給他抹風(fēng)油精，見他醒了，關(guān)心道：“中暑了吧？感覺好點沒？”

霍明海覺得額頭好疼，手摸上去，揩下一片鮮紅。

“可能跌倒的時候撞到石頭，破了皮。”保安朝對講機催促，“主管，快點哦。”

“在路上，馬上到了。”

夾雜著電流，對講機里的聲音聽起來機械又生硬，霍明海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膛，撞傷的額頭很熱，可身上卻是一片冰涼，霍明海滿身汗地坐了起來，懷里的木盒子啪一聲滾落在地。

這是……

難以置信地拿起木盒子，翻到側(cè)面，快遞單上清清楚楚地印著投遞信息。

楚干將寄給墨邪的……

為什么包裹會在這里？

“嗨，藥水和止血貼來啦！”保安主管揮著手，小跑過來。

幾個保安七手八腳地給快遞小哥上藥，貼止血貼，還送給他一瓶礦泉水，霍明海喝了幾口，混亂的腦子終于清晰起來，一伸手抓住身邊的保安，還沒說話，就聽那保安發(fā)出一聲驚呼。

“天吶！好多血！”

在陽光下，漆黑的袖子上泛著暗暗的紅。

檢查完，保安放下霍明海的袖子時，全都一臉茫然。

除了額頭上的傷，霍明海并沒有其它傷口。

“這些血是哪來的？”

“這血不是我的！”霍明海抓住保安，緊張得語無倫次，“殺人了，出人命了！快報警啊！”

“幾樓？”

“四樓，快上去看看！”

“小兄弟，你冷靜點。”保安主管把跳起來的霍明海按著，“喝點水，再休息休息。”

“這位小哥，住戶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你就躺這了，總不能是從四樓跳下來吧？”保安搓搓手指，將手指展示給霍明海看，“你看，有血跡嗎？沒有對不對？其實你袖子上的血是干的，應(yīng)該是以前受傷，沾了血，衣服沒洗干凈吧？”

霍明海摸上袖子，搓搓指頭，確實，手上是干的……

保安們將中暑的霍明海帶到警衛(wèi)處吹空調(diào)，霍明海接過一杯熱茶，哆哆嗦嗦地喝了幾口，放下杯子，抬起頭問坐在對面的男人。

“你是北方人嗎？”

保安主管爽快地伸出手：“對，我來自大東北，衛(wèi)建濤。”

霍明海跟他握了握手：“難怪你說話帶點北方的口音。”

“呵呵，習(xí)慣了，來南方那么多年還是改不掉呢。”

正說著，對講機響了。

“滋滋……報告，一切正常。”

“嗯，好，辛苦了。”衛(wèi)建濤收好對講機，朝霍明海做了個你看我就說沒事兒吧的手勢。

“但是……那家好多血……報紙雜志散了一堆……”霍明海心里亂糟糟，恨不得還原現(xiàn)場給他們看，見他不相信，腦子一熱，脫口而出，“而且床底下還有……”

猛地回過神，霍明海迅速閉了嘴。

“床底還有……？”衛(wèi)建濤的眉毛擰成一團。

“唔……沒什么……”霍明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床底下，裹在塑料袋里的女人，真的能叫做人嗎？

霍明海失魂落魄地走出警衛(wèi)室，門衛(wèi)見他過來，樂呼呼地去拿包裹，但是……

柜子里的包裹不見了！

“謝謝，我走了。”

聽見車子發(fā)動的聲音，門衛(wèi)追出去：“哎，你的包裹……”

霍明海回過頭。

“真是……非常抱歉，包裹弄丟了！”門衛(wèi)哭喪著臉，他實在想不明白，包裹到底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還在苦惱的門衛(wèi)在霍明海接下來的一句話里愣在了原地。

“沒事，包裹在這。”

長長的木盒子正好好地躺在包裹籃里。

目送漸漸遠(yuǎn)去的快遞小哥，門衛(wèi)連叼著的煙掉在地上都沒發(fā)現(xiàn)。

“奇怪了……難不成包裹還真自己長腿跑了？”

郊區(qū)的路不好走，崎嶇不平，有車開過會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霍明海看向袖子，他清楚地記得，那女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但是保安卻告知沒發(fā)現(xiàn)異常。

難道……是一場夢？

記憶出現(xiàn)了斷層，霍明海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趴在草地上的。

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哎，頭疼。

車子硌上一塊石頭，重重顛簸了一下，木盒子磕在籃子上發(fā)出哎呀一聲。

同時，旁邊踩自行車的男生也發(fā)出哎呀一聲。

顛簸的自行車很快超越霍明海，又是一個坑，自行車再次顛簸，男生彈起又落下，苦著臉，摸了摸褲襠。

“好傷啊。”霍明海看得臉都皺了，車子開得小心翼翼，路上的坑特別多，車子震啊震，木盒子在框里咯咯咯地磕來碰去。

“哎呀……好疼啊……”

身后傳來細(xì)微的痛呼，霍明海心里好笑，想著又是哪個年輕人在路上糟罪了，車子拐了個彎，使上一條小路，小路是通往博物館的捷徑，同樣是坑坑洼洼，車子一路顛簸，搖來晃去半個小時后，終于上了一條平整的柏油馬路。

“呼……”霍明海抹汗，屁股都顛簸疼了。

“呼……”身后傳來如負(fù)釋重的聲音，被車輛呼嘯的聲音掩蓋，霍明海沒有聽見。

在小區(qū)耽擱了太多時間，去到的時候，博物館已經(jīng)閉館了。

接待他的是守門大爺。

“小兄弟，真辛苦啊，來來來喝點茶。”

霍明海渴了，一口氣喝光，抹抹嘴問：“大爺，他們都下班了嗎？”

“是啊，都下班回去了。”大爺指指墻角的幾份包裹，告訴霍明海，要是有包裹可以先放這，平時都是由他代收。

楚干將并沒有寫墨邪的聯(lián)系電話，霍明海只好將包裹遞給大爺，請他簽收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大爺看了快遞單后，搖搖頭：“這包裹我不能收。”

“啊？”

“我們這兒沒有姓墨的人。”大爺戴上老花鏡，翻出一份通訊錄，按著字母索引，m字開頭的拼音欄里只有個叫莫小慶的女生。

“大爺，您再找找？”

大爺又從頭翻到尾，還掏出了往屆的通訊錄，細(xì)細(xì)翻了一遍后，朝霍明海搖搖頭。

霍明海頓時像被人潑了盆冷水，抱著木盒子不知所措。

“小兄弟，這份包裹會不會寫錯名了？”大爺摘下老花鏡，誠懇地建議道，“帶回公司核查一下吧。”

霍明海只好返程，木盒子在籃子里翻江倒海地磕來碰去好不容易熬到公司，霍明海摸到木盒子時，發(fā)現(xiàn)盒子的頂端濕出一片，臟兮兮的像是嘔吐物般惡心，可能是車子濺起什么污水沾上去了吧。

唉，這份包裹送不到了。

霍明海將沾有污跡的一端朝下，斜斜抱著木盒子走進大廳，然而在告示欄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vip客戶楚干將的名字消失了！

下意識地，將盒子翻轉(zhuǎn)，快遞單上，收件人簽名一欄是空的，只是……

霍明海用指頭搓了搓，最后無奈地接受了一個事實，印有淡淡血指印的痕跡擦不掉了！

可能是摸額頭染了血，然后撿起木盒子時不小心沾了上去。

蘇木捧著一堆包裹，路過的時候在霍明海面前停下，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止血了。”霍明海以為他說的是額頭上的傷。

蘇木示意他看地面。

地面上，積起一小攤奇怪的液體。

“你吐了？”蘇木問。

“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