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亂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怔了下,將筆遞給他,艱難地蹭起身坐下,理了理微微有些凌亂的風(fēng)衣。
他輕笑了下,提筆在她鎖骨添上一枝玉蘭,不同于她手帕上那朵的內(nèi)斂,玉蘭盛放,蕊心金黃。
他就這么安安靜靜地落筆,她垂眸看著他,他神情專注,一點點地上色,等他停筆,她垂眸看下去。
玉蘭望春,金枝玉葉。
筆筆珍重。
她忽然開口:“孟璟,我想喝酒。”
孟璟蹙眉看向這半點不省心的呆子,問道:“之前的風(fēng)寒好全了么?今日又受傷。”
“好全了。”她嘟著嘴點頭,見他不動,又伸手去拽了拽他袖角。
孟璟無奈搖頭:“你能喝幾杯?當(dāng)心一會子醉了發(fā)酒瘋,掉下去被魚吃了。”
這恐嚇果然奏效,她臉色煞白了一瞬,又強行嘴硬:“沒事,醉了我便不知了,魚便魚罷。”
孟璟剛要喚人拿酒,她又道:“明日便是下元節(jié)了,等子時過后,我想去放河燈,那時再喝吧。”
下元日,道家水官解厄。
而她應(yīng)該是不信這些的,他愣了下,終是點了點頭。
這呆子今日折騰了一遭,實在是有些累了,不一會兒便伏在他膝上睡著了,他拿了條毯子替她蓋上,又仰頭去看那輪瑤臺月。
他看了許久,直到瑤臺西落,他才恍然發(fā)覺天都已經(jīng)微蒙蒙亮了。
他趕緊把人喚了起來。
他左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幾壇酒,右手?jǐn)堊∵@睡眼惺忪的呆子,從船頭躍下,穩(wěn)穩(wěn)落在早已備好的小舟之中。
楚懷嬋約摸是還沒睡醒,明明酒量不行,卻不用酒盞,反而拿了兩只酒碗替他斟酒,爾后笑意盈盈地同他碰杯:“這杯敬你,不是你的話,我還不知我現(xiàn)在是什么樣呢。”
興許是鎖在深宮之中,與大選新入宮的一批姑娘百無聊賴地消磨時日吧。
孟璟笑笑,沒說什么,將酒一飲而盡。
她也學(xué)著他的樣,試圖豪飲完一整碗烈酒,但邊地的酒烈如塞外風(fēng)沙。
她喝了一半便嗆得快要掉眼淚,孟璟伸手去奪下她的碗,自個兒盡數(shù)飲了,這才淡淡道:“沒本事就別逞強。”
她不服輸,又將碗奪回來再斟滿,道:“這杯敬愛我們的人吧,孟璟。”
他執(zhí)碗的手頓了下,她接道:“當(dāng)年我哥沒有拋下我,外祖沒有放棄我,你也是啊,母親守著你,父親仍在看著你啊……”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愣了一瞬,不會這就醉了吧?
但她仰頭喝完半碗,將剩下的遞到他跟前,眼睛笑成兩彎月牙,笑瞇瞇地道:“你的,我喝不完。”
這笑如酒醉人。
他看呆了,老老實實接過來喝了。
她再斟了一杯,邊倒酒邊說“孟璟,我只能喝三杯,一杯都不能多,你記得一會兒背我回去啊,我還沒睡夠呢”,他哽了下,還沒來得及攔她,她已經(jīng)舉至嘴邊,道:“敬明日。”
明日總會更好。
她這次一口氣將整碗酒喝完了,他看得發(fā)笑,取過一旁的酒壇,仰頭對月一飲而盡。
她這才探身去放河燈,未許愿,也未祭奠。
他不知這呆子為何要放這河燈,她也不解釋,只是笑著,探身出去掬了一捧水,讓河燈飄遠(yuǎn)了。
她問:“孟璟,這水最后會到陽河的吧?”
“嗯。”
“那就好。”
她大概是真有些醉了,臉蛋上已泛了些紅,又探出半個身子去掬水,他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忽然開口:“有魚。”
“啊?”她瑟縮著收回手,這才敢去看,卻一無所獲,明白過來是這傻子在逗她。
她氣急,抓過一盞河燈往他身上摔。
他朗聲笑起來,將河燈撿起來往身后一扔,不肯再還她了。
她氣急,嘟囔了句:“孟璟你也太幼稚了吧。”
孟璟還是不肯還她。
最后一盞河燈沒法放,她無事可做,便又去取酒碗。
一碗清酒,明月映在其中。
人間悲喜,盡在酒中。
她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有酒液順著脖頸滑下,孟璟就這么看著,喉結(jié)莫名滾了一轉(zhuǎn)。
他還在失神,這呆子已經(jīng)再滿了一碗酒,探身出去將酒碗放進(jìn)池里,掬起一捧水送這碗東流。
他看笑了,恍然發(fā)現(xiàn)這呆子已喝了不只三碗了,大概是真醉了。
他正想把人撈回來,忽聽她驚慌失措地道:“誒?孟璟你快過來看看,我的月亮怎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