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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文森特那里出來,司晉琛接到了一個極其急促的電話,沒有說話,只是聯絡器上的出現了一朵藍色的煙花,以及緊跟著的一句即時信息后。司晉琛只是看一眼,愣是在原地頓了兩秒才提腳繼續行走,面上還是淡淡的溫和,高大挺拔的身姿在走廊里經過的老師或者學生的視線里不緊不慢的消失在轉角。
讓放慢了步伐的眾人有些流連的回望了幾眼后,才以她們平常的速度去各自想去的地方。
菲特伊綜合學府上下,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帝國最年輕的少帥的,也幾乎沒有人能否認這個帶著軍人氣質的溫雅青年的魅力。蟬聯三年的校園風云人物榜首的年輕男人,在今年九月份開學之后才正式拒絕了校園新聞部和宣傳部的采訪與邀約,表示現在已經雖有少帥之位,卻尚未建立軍功,繼續憑著家族給予的榮譽來給自己添金,有可能會對校園里甚至是整個帝國的青少年一個不太良好的印象,徒有虛表,自命不凡……
盡管新聞部和宣傳部的人在聽完后,都知道這個需要通過預約才能見到的溫雅青年說的只是托辭,可是那溫厚卻鋒芒不減的姿態,很明白的在告訴他們,這個只是微微顯露了一點風頭的青年,選擇的是更加的低調,或者可以說是退居幕后。他們在這種需要看人臉色神色的部門里的人,自然是知道其中意思,就算心中再遺憾,萬分誠懇的請求保留了一年兩次的特約后,還是得笑著說“打擾了”,然后在出門后才換下笑臉沉默的離開,回到部門里后將采訪錄給編輯部的人,在最后看著校園新聞上極其熱烈的贊揚,以及對“校園紳士”“隱退”的可惜遺憾之情。
……與這些文字一起可惜遺憾的,還有廣大的校友們,男男女女,各個青春年少。
這是一個優秀而內斂的年輕男人,不是嗎?
——誰說不是呢?!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后,司晉琛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拿著卡通狀的瓷杯在猛的喝了一大口之后才變為了淺酌,來到窗臺邊,卻是以背對著的形式對著虛掩的門口。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兩個面色略帶蒼白的青年便在規律的敲了敲門后推開了并沒有扣上的門,利索的反手扣門,對著背對著的他們的青年就是身板挺直,頭低垂,臉面與地面平行,行了一個格外嚴肅的道歉禮,生意算不得洪亮,卻字字清晰:“對不起,我們失敗了!”
司晉琛沒有立即開口,更沒有轉身,只是握著杯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才放開。他知道這個失敗不是他們的錯,卻還是免不了讓他在聽到這個消息后立即恢復如常。畢竟,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更不是閑的慌而四處晃蕩。
就差那么一點點,就差那么一點點就因為自己的一個指示而造成難以彌補的錯誤啊!司晉琛輕輕的閉了閉眼,讓無人看見的思緒快速的掩藏,再到睜開,那一深一淺的褐色眼眸里,除了比平時顯得冷酷,并沒有什么波瀾。他轉身,對著還保持著那低頭姿勢的兩人,平靜而嚴肅的看著兩人,說:“歡迎回來。”
是的,歡迎回來。
他被這二十幾年來的坦途所迷惑,也被初步試探時的順利所蒙蔽,讓他差點就忘了那個地方之所以還能獨立于軍方之外的可怖之處。再次只是深入那么一點的探查,便立即被反偵察回來,要不是子林和卡亞退得快,并且有人突然半路插手,估計他們這會兒全都在帝國中央審訊里呆著呢。
也許作為他們的擁護者,在受點罪,讓家里與中央研究所之間的關系徹底的撕開,就能保全了,可是認識了將近十年的兄弟呢?就算是讓司家用“誤入”這種太過于直白的借口去袒護,也不可能活著出來吧。
司晉琛看著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的青年,眼里流露出一絲帶著痛苦的慶幸,以及歉疚。因為這些中心耿耿的對待他的人,大多能用生命去擁護他的同伴們,一旦陷落,他很明白的知道,他不可能不顧一切的去挽救他們的。有太多的事情,他現在是越來越不會對別人提起的,甚至是在不得不留下痕跡的地方,恨不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不露半點馬腳,更不用讓家里人淡聲提醒分寸的問題。
苦心鉆研了六年的后現代虛擬網絡技術,最終還是不若軍事方面好體現出自己以及下面人的水平。那些只能用數字和字母以及特定的符號組合排列的命令,其實也沒有他預料的那般機械化,本來漏洞就不多,再在鉆的時候不注意,居然被反偵察出來,還順著線路將范圍縮小在了帝都以內。
“那個地方的水沒有那么淺,多注意一點。”一句清清淡淡平平靜靜的提醒,卻讓他覺得好似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只是他們在旁邊作為局外人一般的看著,看著……
站著的兩個青年也懂這幾個簡單的字背后的意思,更懂這幾個字過后的沉默中的情感。只是,從選擇讓眼前的人成為他們的擁護者時,他們便早就做好了打算的,更何況,這次驚險的失敗與逃脫,一是因為他們技術不到位,二是因為他們的天真與粗心大意。就算是沒有被救回來,他們也不會怪任何人。
“這次的失利,錯在方方面面,在分析結束之前,你也不必先自責什么。而且,如果沒有人幫助,也許我和卡亞就真的沒法出現在你面前了呢!”站在左邊的子林抬頭,認真的看著司晉琛說道,話語冷靜而客觀。他是真的這么覺得,這次的失敗,錯誤不在于一個人兩個人,而是當初參與計劃的都有責任。
站在右邊的卡亞笑著扯了扯嘴角,本來還有幾分陽光的笑容,這會兒看著像是痞子一般:“就是子林說的這樣。去年一起去冰原采雪原花時差點都掛在那兒了,也只是見你有些遺憾的看著小熊座,這次我們毫毛都沒有掉一根,你趕快將你臉上的表情收起來,看慣了你那張欺騙純情男女生的溫和的面容,現在極其的不習慣你這張嚴肅的俊臉。”一口氣說這么多,卡亞的臉色都奇異的好了很多,看著司晉琛瞧過來的視線,咧嘴笑了一下,沒皮沒臉的更加歡快的接著說:“不就是差點被逮到了嗎?給大爺三個月,鐵定突破那系統的小內層,然后設置一顆電子紊亂炸彈,哼,讓它設套害人!”
最后那句氣哼哼的說出來后,卡亞眨了眨眼,嘴邊得瑟的笑容迅速收斂了下來,他覺得身邊有點冷。僵硬的偏頭,看見子林對他極為平常極少露出的笑容,如同春風一般的朝他的視線里拂來,伴隨著輕柔卻讓人豎寒毛的溫語:“卡亞,你真的需要這三個月嗎?”
卡亞看著子林的笑容,極其正經的搖頭,嚴肅的說:“不,我要休息三個月,然后發憤圖強,努力完成教授布置的‘點面軍事化’課題!”他有病才會對著一個心情不好的鬼畜說自己想要什么!說了肯定是得到隔了十萬八千里的結果,更何況自己還在末尾加了句想侵入中央植研院系統,純屬是找抽呢。
“……”司晉琛抹了一把臉,覺得他剛才的心慌意亂有點像庸人自擾。當初認識的幾個人,都是一群異類,大多為精神上的,少數為體能上的。精神上的異類大多有點另類的特征,比如說二重精神的清冷鬼畜,技術鬼才的話嘮,多層面立體速悉的二貨,體能五顆星的悶騷,身手詭異的酸儒,移動書庫的書呆,專攻計謀的面癱,萬能保姆的蘿莉,深重戀弟癖的御姐……
最后提到的那幾個,此時正在作為半年的交換生,去了東北區的北盟軍事學府當交換生,為期一年,一個月后回歸。
“這件事就此翻過,你們回去做一份分析報告,我會盡量找出更多的資料讓你們進行研究。其余的我也不多說什么,只能保證:這樣天真的錯誤,絕對不會再有!”司晉琛看著狀態已經基本恢復了的兩人,走上前,兩只手在兩人的肩頭上拍了拍,聲音很平淡,但是話里的認真,以及臉上還帶著嚴肅,都在表明著他的決心。
子林淡然的點頭,淺墨色的雙眼盯著面前的男人,抬手同樣拍了拍司晉琛的肩,給出了一個字的回音:“嗯。”然后轉身準備離開了。他在心情還不是太好時,不太喜歡說話。在心情很好時,也不太喜歡說話,但是能容忍別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