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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攢一些,他們就買頭驢子往青州去。
小小默默跟在師兄身后,眉頭微蹙,她想不明白,這世間怎么竟有人覺得富貴比性命還重要。
她想起女鬼的話,扯住謝玄的袖子:“那女鬼說她是得了土地公的法旨才來報仇的,那間土地廟能顯靈!”
“當真?”謝玄一喜。
師兄妹二人到土地廟投宿,就是想請土地顯靈。
土地公掌管一方土地,只要鞋底踏過他治下的土地,從何處來,往何處去,他都能知道,師父若是來過池州城,他一定知道!
兩人買了燒雞水酒,香燭供果,城門剛開,就趕去土地廟。
老槐樹上早就不見女鬼的蹤影,這間土地廟也還是那么破爛爛,完全不像能顯靈的樣子。
小小把買來的燒雞水酒供到神臺前,香爐還是那天他們來投宿的時候從墻角找出來的,里面填了土,香火也只有小小燒過的那一束。
白灰零零星星浮在黑土上。
謝玄看這模樣也不像是能顯靈的樣子,也許是那女鬼說鬼話,騙人的。
他慢騰騰取出清香點燃,懶洋洋地舉過頭頂,小小戳了一下他的后腰,他這才正經起來。
神情肅然,朗聲念道:“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岳瀆真官,土地祗靈。”
神臺寂寂,神像一點反應也沒有。
謝玄把香插進香爐內,聳了聳肩:“本地的香火都被一陽觀攬去了,鄉民哪有閑錢來供土地,是那女鬼哄你的。”
小小低下頭,頗有些失望。
兩人轉身要走,小小報著希冀回頭一望,“咦”了一聲,謝玄插進爐中的香束燃得極快,香火一熄,土地神像竟然動了一動。
小小眨眨眼,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趕緊讓謝玄把余下的香火都點燃,大把插進香爐中。
一經謝玄的手,火燒得極旺,香上火苗倏地冒尖,差點兒燙了他的手指頭。
小小定睛望去,只見香煙浮動處,有個身影黯淡的白胡子老頭兒蹲在香爐邊,不斷吸著香煙,越吸他的身形輪廓就越清晰。
小小凝神靜氣,聽見這老頭低聲嘀嘀咕咕:“好香啊,好香。”
謝玄眼中茫茫,除了土神臺什么也瞧不見。
小小輕聲道:“土地公公,真是你許了女鬼去報仇的?”
白胡子老頭兒腳下一滑,差點栽倒,他驚異地抬起頭來:“你這個女娃娃,竟能看見我?”
謝玄聽見小小在說話,他盯著那個破神臺驚訝道:“真的能顯靈?”
白胡子老頭不高興了,瞥了謝玄兩眼,又看看神臺,滿意一笑,伸手抓起供奉的燒雞水酒,大嚼大吃起來。
小小還指望著土地能說出師父的下落,對他十分恭敬,把竹簍里裝的吃食都掏出來,從白香雪那兒搜刮的點心,鴨肉包子,軟面餅,全都羅列到神臺上。
白胡子老頭一邊吃一邊翹胡子:“你這女娃很乖很乖。”
等他吃完了,兩只油手摸摸長胡須,打出一個飽嗝,摸著肚皮問:“說罷,你們倆來求什么?”
小小恭敬問道:“土地公公,我們師父有沒有來過池州城?”
土地爺看小小十分乖巧,也實話答她:“我是池州土地,只要踏過池州的土,我都能知道,可是……”
白胡子老頭兒看了看他的這間神廟:“如今敗落這個樣子,我也管不了事兒啰。”
小小指了指廟外的老槐樹:“樹上的女鬼進城了,說是尊了您的法旨。”既管不事怎么能圓女鬼的心愿。
土地爺看了小小一眼,笑得慈眉善目:“她在我這兒日日告狀,已經二十年了。”
每到太陽落山,這女鬼就解下羅帶,奔進土地廟哭告,告完了又把自己再吊回去,夜復一夜,整整二十年,煩得土地爺兩耳生繭。
土地廟從前香火鼎盛,自從一陽觀來了個十分厲害的知觀,把香火都攬了過去,土地廟便漸漸敗落到只有一個鬼上門。
他那會兒隨口答應了這女鬼,只要她能離開這廟門,便許她自己了結這段因果。
本以為女鬼為樹作縛,不能作惡,誰料到會竟會遇上謝玄和小小,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老頭兒又看了一眼謝玄:“說來還是這男娃娃圓了她的心愿。”
小小不解。
“要不是他夢里發威,又怎么會燒斷了她上吊用的羅帶,她一落地,可不就找她的仇人報仇去了。”
……
“那她要是為惡怎么辦?她明明該找那個男人報仇,怎么會找到白雪香身上?”
“這個嘛……”白胡子老頭滿面尷尬,抬手捻捻須,要是原來他能管,如今全靠謝玄的香火才能顯靈,也管不住女鬼了。
“你二人既是道門中人,就該濟世……”
“怎么酬謝?”謝玄雖什么也看不見聽不見,但從小小三言兩語里大概猜出了土地的意思,開口就提條件。
白胡子老頭瞇眼一笑:“年輕娃娃口氣倒大,女鬼可是你們放出去的,幫人就是幫己。”
小小蹙眉,萬事萬物都講承負因果,她把這話告訴謝玄,心中憂愁,別讓師兄擔了這承負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