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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口字,再加口中一株老樹,正好是個“困”字。
謝玄掌叩符咒,伸手去探,屋子消失的地方被山石填滿,掌心咒拍在石壁上,濺起火星碎石,謝玄退后一步,又往別的地方去試。
符咒貼石發出金石之聲,朱長文還當他是在用鐵劍試探,謝玄試了半天,心里暗道一句倒霉,這下除了入洞穴,顯是沒路可走了。
小小盯著那道門,門中團團黑霧往外冒,她拍拍謝玄的肩:“放我下來,咱們一起。”
那幾個人都靠不住,大胡子人熱心,可他不通道術,又與那幾人拆不開,還得他們師兄妹一同抗敵。
朱長文看他們變了主意,打頭第一下就要入洞穴,小小略略皺眉,輕聲道:“該讓大胡子先上。”
謝玄問:“怎么?”
小小答道:“他手里有把好刀?!?
那一柄鋼刀隱隱帶煞,是開道的好物,可這幾人哪會聽她的,還是大胡子看人都進去了,對謝玄小小道:“小兄弟,你帶你妹妹走在我前頭,我來斷后?!?
他心里實是把謝玄當兄弟看待了,覺得謝玄雖然年紀小,可人有志氣,遇著險事不逃不避,是個硬骨頭,等出去了,必要相交一番。
謝玄也想,這個大胡子真是他們涉足江湖之后,遇到最赤誠之人,入了洞穴之后,總要設法保他平安。
謝玄笑嘻嘻問道:“胡大哥,你這把刀瞧著可真厲害?!?
大胡子低頭看一看刀:“這是我家老頭子傳給我的?!奔依锞椭唤o他留了這一樣東西,讓他去當兵。
小小心中好奇:“那你爹是天師嗎?”
大胡子哈哈大笑:“我爹是專砍人頭的?!比舨皇撬幌胱映懈笜I,這會兒該在京城揮大刀。
怪不得這刀上的煞氣這么重,原來是長年累月浸染將死之人的血。
朱長文在前面開道,聽見后頭說說笑笑,心中惱怒,公子還不知身在何處,他倒有閑心與人磕牙,待回到京城,必要去國公府告上一狀。
洞穴中又濕又悶,腳下石滑,步步小心。
幾人之中除了謝玄小小是慣走山路的,余下的每邁一步都需提著氣,洞中石階蜿蜒往下,他們走了一段,其中一人說道:“咱們是不是在走下山的路?”
洞中濕氣越來越重,石壁也越來越濕,手摸上一把就是一手的潮濕滑膩。
謝玄問小小:“要不要背你?”
小小搖搖頭:“不能再往前走了?!?
朱長文聽見,皺起眉頭:“小姑娘要是害怕,那就往上去,看看那道角門還在不在了?!辈还苁鞘裁礀|西,既逼得他們進來,就絕不會再放他們出去。
在洞中反而是謝玄看得比小小更遠,他極目望去,山道沒有盡頭,穴頂尖石如犬牙交錯,“嘀噠嘀噠”滴下水珠,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他雖不能見鬼神陰物,但目力極佳,記性又好,石壁上總有些凹凸起伏不同,這一段路他們剛剛走過。
謝玄放慢腳步,有意落在后面,目送那幾人遠去,與小小對望一眼,靠著山石壁,靜靜等待,看看他們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這條入洞的路似乎怎么都走不完,走了一程朱長文覺出不對:“昨兒咱們上山也走了這么久?”
再走下去,可就到了山腹中央了,什么樣的石山里會有這么長的洞穴。
其余幾人站定皺眉,山洞之中四處是石壁,潮濕黑暗仿佛走在甬道中,前路望不到頭,轉頭一看,身后又是一片黑暗。
大胡子性子最直:“是不是鬼打墻了?”
朱長文抽出劍,在石壁上刻下記號:“咱們再往前走一走,仔細看著記號?!?
幾人一路走一路輕聲呼喚:“公子?公子?”
火光照見前路上有兩個人影,朱長文一喜,快步過去,恭敬出聲:“公子!”
謝玄一回頭,沖他咧嘴一笑。
朱長文退后一步:“你怎么在這兒?”他一面說一面回頭,隊伍的最末哪里還有謝玄的影子。
謝玄道:“我妹妹走累了,咱們歇了會,你們怎么繞到后面去了?”
朱長文把長劍立在地上:“不好,這是要生生累死咱們?!?
三人從懷中掏出黃符,就在原地踩了個劍陣,念了總有七八遍的神咒,拋出黃符,長劍一挑,三張符咒剎時放光,打在山石壁上。
石壁紋絲不動。
甬道中一陣沉默,大胡子先忍耐不?。骸澳銈兊降滓彩亲衔m的,總比咱們尋常人要強些,總要想個法子出來!”
朱長文像被刮了一層面皮,臉上火辣辣的,這也是他們從未遇上過的怪事。
另一個姓李的長隨說道:“朱師兄正在想法子,你要是有辦法,就自己往前走!”
大胡子哪里受得了激:“走便走?!闭f完拿著刀開道,往前去了。
謝玄牽著小小緊緊跟上,一按他的刀柄,將枚破穢符貼在他的刀身上:“胡大哥,咱們跟你一道走!”
大胡子拍了下謝玄的肩:“好兄弟,咱們自己闖出去?!?
謝玄跟在大胡子身后,小小跟在謝玄身后,手里攥了個小竹筒,里頭是他們僅剩的朱砂了,謝玄走上幾步就把手指頭往朱砂中一蘸,隨手在石壁上畫道靈符。
來不及畫符頭符腳,但有符膽便有效用,請九鳳破穢大將軍來定場,看看哪個邪祟來犯。
剛剛走也走不出去,這會兒沒走兩步就竟繞出去了,眼前豁然是個大洞穴,大胡子哈哈一笑,萬分得意:“那幾個蠢材,這不是走出來了?”
謝玄忍著笑意:“可不是,分明是自己不濟,我看紫微宮也沒什么了不起的?!闭f完就想到那可能是師父的師門,趕緊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