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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僻靜,攝政王一行人此番皆被安排與此。謝靈焉自顧自地在院子里走著,大大咧咧洋洋自得的模樣做足了小人得志的樣子——旁人并不知曉她為何突然得了新帝的盛寵,嫉妒之心難免,她也正想借此試探一二。
午膳過后,攝政王的心腹傳話說,因王爺身體不適,只在自己的廂房中休憩,請高僧代為誦經祈福,待傍晚身心休整了,王爺會自己去大殿誦經,為西崇國祈福祝禱。
謝靈焉在四面轉了轉,侍衛們在西陵屹的廂房四周把守嚴密,她也注意到了在暗處潛伏著的幾名暗衛,也只好舍棄了私下偷窺之心。
回到自己的房中,甫一推開門,謝靈焉立即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立即想要后退,身后突然一陣冷風襲來,她旋身避開那一掌,孰料出掌之人原本就并非要傷人,見她閃身一躲,迅速地順手將大門合攏。
“……”謝靈焉恨恨地在心里罵了一句,也只好抬起頭往屋內看去,冷冷一笑,“郡王真是好興致。”
坐在房中桌邊的人,不是西陵炎又是誰?
年輕俊秀的男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啜了一口,喟然道:“皇覺寺雖自稱皇家寺廟,其中供應竟如此之差,真是有負其盛名。”
謝靈焉磨蹭到桌邊,干脆也坐了下去,淡淡地道:“奴才們是什么人,哪里配用主子一般的待遇?郡王屈尊到奴才這里自找委屈,又怎好意思怪罪那群和尚怠慢?”
西陵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清澈明亮的美眸里溢出笑意,微微頷首,“本王果真沒看錯你,你總是能帶來些驚喜的東西。”
“哦?不敢教郡王惦記。”謝靈焉依然疏離地回應。
她可不會忘記,這個男人將她傳遞的那張紙條運用得如此天衣無縫,仿佛他們是多年來的默契搭檔——不,他的那番布置竟然比她預想的還要完美,這也正是她感到后怕之處。
這些年月以來,她竟然徹底看錯了這個人,或者,她從未將此人看透過。她以為西陵炎是西陵屹身邊的擁躉,若是那天那張紙條,他并未對西陵屹倒戈一擊而是將她出賣,今日,他們也不能在這里相對而坐了。
西陵炎眨了眨眼,再次喟嘆,“以你資質,趁著新帝登基恢復女兒身,說不定能在后宮之中謀得一個極好的位置。”
謝靈焉臉色一白,他……什么時候看穿了她的女兒身?難道,他從一開始就瞄準了她?
瞧見少女瞬間蒼白的臉頰,西陵炎眸中笑意更盛,輕輕擺了擺手,“放心,我并未對旁人說起。”
“即使,是你身邊那位穆侍衛?”謝靈焉緊逼一句。
西陵炎露出贊許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剛剛他用掌力把你逼進了屋內,便在外面暗處守著了,絕對不會前來偷聽。”
謝靈焉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額角。那個穆安瀾武功不弱,如果她現在想對西陵炎不利,她并沒有把握能從穆安瀾的手中逃脫。
可是……她重新看向西陵炎,目光沉了沉,“郡王屈尊駕臨,究竟所為何事?難道,郡王是想就這次遺詔之事來找我討這個人情?”
她對這人毫無好感,只有疏離和警惕,但他這樣開誠布公,她猜想此人必有所求,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甚至,連自稱都發生了變化。
若是誠心有事相求、甚至是結為盟友,還會在乎這些東西么?
“你覺得呢?”西陵炎又啜了一口茶,微笑地看了過來。
謝靈焉也抓了一只茶杯在手中把玩,慢慢撫弄著冰涼的杯沿,突然嘆了一口氣,“無論是想要打敗攝政王或是為肅王平反,郡王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高看我了。”
聽到“肅王”二字,西陵屹的臉上難得凝重了起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你讓我想到一個人。”末了,他低聲道,“雖然我并未見過她,但從外界的傳言而論,看到這樣的你,我想她大約也是如此了。”
謝靈焉心跳一滯,難道,他說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