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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周遭充滿著喧囂吵嚷的人聲,方巧欣卻始終帶著漠然神情,彷若對于所有事都無動于衷,失神發愣的模樣不禁讓臺上鄭禹廷看著有些擔心了起來。
他看著她心情明顯不佳,于是趁著最后壓軸的一首歌又再唱了首《傷心的人別聽慢歌》想試著讓她被熱鬧氣氛帶動,卻只見她表情更鬱悶。
無奈地輕聲吐了口氣,他鞠躬謝幕后便下臺坐到了她身畔,順便點了杯調酒陪她一起喝。
「喂,又怎么啦?」笑著上前輕拍了拍她肩膀,鄭禹廷揚揚眉,吊兒郎當地對著她一笑,「又被當了喔?你也還真衰小耶,是不是教授看你不爽啊?」歪頭,他欠揍地開口挖苦她,伸手便順手喝了口酒,言不由衷地掩住了他眼里的淡淡關心。
「當你媽啦。」沒好氣地抬眸白了他一眼,方巧欣支著頭,臉色似乎因為他的問候而稍稍好了些,「我畢業論文還沒交耶,不要詛咒我好不好?」瞥了他一眼,她說著,拿起桌上鐵鋁罐又是喝了一大口。
「好啦好啦,誰知道你還沒交啊?」扯了扯唇,鄭禹廷依舊是滿臉無所謂地笑著,眉頭卻是輕蹙了蹙。她很沒精神啊,居然沒有打他來著,果然不正常……不對這什么判斷,他又不是被虐狂!「啊不然是怎樣?被甩喔?」試探地笑著又是開口問了一句,他原來只是想隨意提個最不可能的選項來套話,卻見她臉色倏地一沉。
猜中了?他心里一陣訝然。她什么時候交男朋友的?而且……不是一向都是她把別人甩掉的嗎?
「……心情不好而已啦。」有些僵硬地別過頭,方巧欣垂下眼。自己來這里不是希望能聽歌喝酒轉換心情的嗎?怎么好像卻越來越糟糕了……她是想要找人聊天訴訴苦,但這種時候卻不知道這種事情到底能夠找誰?眼前的人甚至是他的好朋友,她又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心情不好就酗酒啊?」見她這般模樣,鄭禹廷沒好氣地便伸手拿走了她桌上不知是第幾次續杯的啤酒,有些無奈。就算她說老闆說他們三個一百元內可以無限暢飲也不是這樣用的吧?這傢伙等一下可還要騎車耶、他可沒辦法負責扛回去!「喂,兄弟幾年了?心情不好,說出來不會笑你的啦。」
見他堅持要問,方巧欣拗不過他,何況她自己心里也確實有問題想問。想了許久,她悶悶地嘆了口氣,垂頭思考了半晌,才緩緩啟唇:「……那個,沉雁書他,最近是不是很忙?」語氣里帶有一點不自然的僵硬,她開口問道。
「雁書?」鄭禹廷困惑了。怎么突然就提到他?
「嗯。」方巧欣點了點頭,神情鬱悶的樣子,「他好像很忙,最近都不怎么理我……大概是討厭我了吧。」低下頭,她眼眶莫名有些熱,心里有點委屈。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再抬頭望向他,嘴邊的笑容卻有些黯淡,是他一眼便能看出的逞強。
因為雁書而心情不好嗎……?鄭禹廷有些愣了神。那一個一直放在心底的猜測又緩緩浮出,他指節緊了緊,幾乎成型的答案像針一般狠狠扎進心頭。然后他微微顫抖著開了口,燈光卻照不清他眼中痛苦神色──
「巧欣……你是不是,喜歡雁書?」
上次他曾經主動這樣問過她,那時她沒有回答,只一臉奇怪地反問了他問這問題的用意,卻也沒有否認。這次他再問,他卻直覺答案或許會不一樣──
「……嗯。」沉默了許久,方巧欣低垂著頭,終于還是輕輕頷了首。「算我拜託你,不要告訴他。」嘆了口氣,她苦笑望向他,聲音里帶著幾不可見的哀求語氣。
事情已經夠糟了。她根本不敢想像,要是他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又會更快更遠地疏離她?甚至……更加討厭她?
明明已經是心里預想中的結果,鄭禹廷卻還是在聽見答案的頃刻感覺到自己胸口一空,臉上強撐著的笑容幾乎就要被痛苦的顫抖給取代。
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著她和別人牽著手了……每次總是這樣一遍又一遍地堆疊絕望。可是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親口對自己承認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是這一生中幫了他最多忙的兄弟。
幸好這里很暗。他如此暗自慶幸地想,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糟糕吧?
「安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揚唇露出開朗笑容,鄭禹廷責怪地輕拍了下她肩頭,語調很輕松,「還有,那傢伙最近在忙畢業表演所以表較忙而已啦,不可能會討厭你的。」
眼里藏著她永遠也看不見的情緒,他握了握桌子下不被她看見的拳頭,心里已經決定好要親自去找好友給好好徹底問個清楚。
反正他無所謂的,反正她能幸福就好。
但是、如果那傢伙讓她哭泣難過,如果因為他而傷害到方巧欣……他就決不會饒了他!……還有自己。
就算跌進萬丈深淵,就算這場痛苦是永無止境的遺憾和悲傷……他也自虐得甘之如飴。
寧可就這樣,懷抱著所有人也不知道的遺憾,孤獨的墜落,然后死去。
這是他最后,能夠給她的守護……